第五章：方妤乐回来了
砸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整扇门都在抖，门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随时会断掉。
“开门啊！快到亥时了，快让我进去。”
谢暖歌没有动。
她躺在铺位上，手掌紧握成拳，努力平复心跳。
【规则二：夜间如有呼唤，不可应答，不可开门。】
“你们在里面的对不对，求求你们了，开开门…我还没死，我还能活，求求你们开开门。”
门外的声音开始变了。
谢暖歌脑海中闪过方妤乐白天时的模样，那颗滚落的头颅，断颈处喷涌的血。
什么技能什么能力能让她复活？
难不成分头行动？
“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砸门声变成抓挠声。
指甲刮在木头上的声音，刺耳，尖锐，一下一下，从门板传到屋子里，刮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指甲刮木头的声音突然停了。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谢暖歌屏住呼吸。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太响了，响到她觉得门外也能听见。
响到她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听不到别的声音，听不到室友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们醒着。”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是从门内响起。
谢暖歌凭着意志力没有睁开眼。
“我都听见了。”
“你们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呢？”
一股阴冷的气息逼近，谢暖歌感觉好像有人爬上了她的床铺。
脸上传来被注视，被贴近的压迫感，好像有人在俯身盯着她。
血腥气涌入鼻腔。
黏腻温热的液体滴落下来，滴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眼皮上，滑到她的唇边。
谢暖歌躺在被子里，一副已经安睡的模样，对脸上的异常毫不知情。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果然，只要闭着眼睛就寝，不触犯规则就没事。
【规则三：房间里是相对安全的。】
前提是不触犯规则。
她听见了那声音在房间里移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半晌过后，又是一样的窸窸窣窣声。
谢暖歌好像能想象到，方妤乐爬上另一张床铺，停留观察，窸窣，再爬下来。
她正一张床一张床地检查谁在装睡。
“滚下去！”
是程洛的声音。
谢暖歌眉毛微挑，没有睁开眼睛。
“咯咯咯，你没睡…我就知道你没睡，为什么不给我开门，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因为你讨厌！”
黑暗中传来落地的轻响。
程洛已经翻身下床，与那个抱着自己头颅的身影对峙：“孟姐姐，叶姐姐，谢姐姐，快帮我！”
话音未落，方妤乐已经发动了攻击。
“果然你们都没睡……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给我开门……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些装睡的人……”
技能碰撞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暖歌在心里叹了口气，精神力锁定方妤乐，发动技能。
数据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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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行信息浮现在视网膜上：
【鬼物：方妤乐（副本死亡参与者转化）】
【特性：一旦有人回应其呼唤，即被锁定为杀戮目标。若房间内有人回应，则所有清醒的人都会成为攻击对象。】
【攻击手段：血液，头发。】
【弱点：头颅。攻击其头颅可造成有效伤害。】
听着耳边乒乓的声音，谢暖歌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能再短时间内入睡。
那就会成为方妤乐的攻击目标。
她无奈地坐起身，想要抹掉脸上的血，却发现干干净净，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方妤乐的特性是，只要有人回应了她，她就能杀死所有醒着的人。”
谢暖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包括这个房间里的人。”
她顿了顿：“她的弱点是头。”
程洛一跃跳上桌子，小小的身板站得笔直：“听见了么？孟姐姐，叶姐姐，你们还要等着我打不过，一个个送吗？”
床铺上传来窸窣声。
孟时和叶婉终于动了。
总不能再为了装睡，真把自己搭进去。
“你们果然没有睡！你们都触犯了规则！我要杀了你们！”
方妤乐发出一声尖啸，满头的黑发如活物般暴涨，夹杂着腥臭的血液向四周甩去。
血液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你打扰我睡美容觉了。”
叶婉第一个冲了上去。
那个白天里风情万种的御姐，此刻像换了个人，双脚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没有花哨的技能，没有眩目的光芒，只有最简单也最直接的肉搏。
她一拳砸向方妤乐飞来的头颅，拳风呼啸，竟将那头颅砸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一台人形绞肉机。
谢暖歌瞠目结舌，还以为叶婉会是刺客型的敏捷系，没想到居然是坦克型战士。
“军师还愣着？快过来。”
程洛趁着叶婉和人头对峙，对着谢暖歌招呼道。
谢暖歌快速翻身下床，往里走。
就在和方妤乐无头尸体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具无头尸体突然转身，对着谢暖歌猛冲过来。
孟时抬手，指尖凝出霜白的寒气。
温度骤降，地面上蔓延开一层薄冰，向无头尸体席卷而去。
那具无头身体的动作开始迟缓，速度肉眼可见地减慢，连滴落的血液都在半空中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快过来。”
孟时五指一握，冰层沿着方妤乐的躯体攀爬而上，将她的双腿冻结在地面。
谢暖歌趁着这个空挡跑过去，就连她都佩服自己，穿着花盆底居然还能在冰面上打出溜。
之后的战斗，两人配合默契，叶婉正面牵制，像一堵移动的墙死死堵住方妤乐的头颅，不让她过来。
孟时远程控制，可方妤乐的头颅太过灵活，冰棱几次和透露擦过，始终没能击中，还差点误伤叶婉。
谢暖歌看的有些着急，但她就是个分析师，肉搏不如叶婉，控制伤害不如孟时。
她四下张望，正想着要不要找个盆把那颗头扣起来时，程洛出手了。
她站在谢暖歌身边，看着前方已经快要破冰而出的躯体，和总也命中不了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妈妈！”
谢暖歌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