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丝毫不想罢休的小魔女，林元收了气机，“我不会跟你打赌。”


    “你怕了？”


    小魔女狂笑。


    林元冷笑一声，“怕？不，是没有必要。不过我奉劝你，今日之事最好就此作罢，你若真敢杀了李长歌，我就用那块残片跟你同归于尽。就算天道誓言不能将你诛灭，那再加上我呢？”


    小魔女冷哼一声。


    目光在三人身上轮流流转，最后不屑的看了三人一眼，身形一动就消失在原地。


    神识展开，林元发现小魔女已经出了生门的主峰，在一朵乌云里边愤愤不平。


    两人的剑拔弩张，让李长歌有些瑟瑟发抖，最后对着林元竖起大拇指。


    “还好有你！”


    林元微微一笑，看向大殿。


    李长歌连忙招呼两人进殿。


    他走在前边，开口为两人介绍这生门的传承殿。


    “这大殿里边，收藏着上千种武学功法，其中大部分都是最为平常不过的炼气术，还有一些普通武技。真正重要的，就是《长生经》，再者之外就是我生门的四大秘法。这四道秘法合在一起，威力比起《长生经》来也只强不弱。”


    林元颇为惊讶，“还有这等级别的秘法？”


    李长歌哼哼一声，“自然，不过林元你可别打我这四道秘法的主意啊！我可跟你提前说好了，坚决不行！”


    “那是自然。”


    他还没有卑鄙到把人家底都挪光。


    大殿之中摆放着一个个书架，上面全是泛黄的古本，一看就很有年头。


    书香飘满大殿，没一会，李长歌将两人领到了大殿的最深处。


    这里有着一个三米左右的祭坛，祭坛之中不断涌出浓郁灵力。


    在祭坛的上方，还静静的悬浮着一卷古老书籍。


    “莫非这就是《长生经》？”


    怀中的张小月眼中满是讶异。


    前边的李长歌则是嘿嘿一笑，“没错，这就是我生门的传承根基《长生经》。”


    接着他指着祭坛，自得道：


    “你们可别小看这祭坛，觉得没什么危险。实际上，这《长生经》的周围，笼罩着南离明火阵，要是贸然触碰，纵然是先天高手被吸入其中，不死也得掉层皮。”


    “这么厉害！”


    张小月十分新奇的看着这没有丝毫异样的祭坛，对于传说中的阵法更是有极大兴趣。


    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祭坛，真能爆发出那么恐怖的杀伤力。


    眼睛滴溜溜的看着祭坛，但她却没有开口问。


    显摆完自家山门里边的家当，李长歌这才从怀中拿出一块黑色令牌。


    一道灵力注入令牌之中，黑色令牌散发出一道青光。


    青光照在祭坛上，祭坛上方一个护罩显现出来。


    不用说，这就是那南明离火阵了。


    只听李长歌轻喝一声，那光幕护罩竟是自行消散。


    隔空一取，李长歌将这记载着《长生经》的古籍摄到了手中，接着递给林元。


    “林元，这古籍就一本，不能够让你带走，希望你理解。”


    这一次，李长歌再也没有那吊儿郎当的摸样，十分的正派。


    林元点点头，接过古籍，他平静道：


    “等我片刻就好。”


    李长歌有些好奇，难道这家伙还能过目不忘？


    林元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接着开始一页一页的翻书。


    书籍不厚，记载的也就是寥寥七八万字，翻阅结束之后，林元将书籍递给李长歌。


    “长歌，收起来吧，我记下了。”


    李长歌有些愣神，张小月也满眼的小星星。


    过目不忘，这是一件很让人生出好感的能力。


    钦佩，羡慕等等。


    知道林元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李长歌将信将疑的将功法放回了原处。


    同样是那块令牌一扫，那道光幕护罩再度出现，收了令牌之后，又隐匿不见。


    林元轻轻一笑，对着李长歌抱了抱拳。


    “谢了啊！”


    李长歌切了一声，“自己人不客气。再说了，我这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林元没有与这家伙多拌嘴，既然所求到手，那就是去给生门的老掌门上柱香了。


    李长歌对其师尊虽然一口一个老头的叫着，但一听林元提起，脸色不由自处的出现了一抹难以察觉的黯然。


    人之常情。


    灵位供奉在一座偏殿之中，步行至殿中。


    入目而来的，是一块块灵牌，足有五六十之多。


    崭新的则是有七八块。


    一看名字，林元心中了然，这些都是在临海死去的生门高手。


    给柯志业上了一炷香之后，林元陷入了沉思。


    曾经，他也是这般给宁老上香。


    正值初冬时分，大殿之中烛火摇曳，但林元心中微冷。


    如今有了魔心在身，实力更是攀升到了恐怖的道境巅峰。


    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现在正好可以一一去做。


    至少，在把魔心还给小魔女之前，得把这些事情做了。


    比如踏平禁谷，还有诛灭百兽门。


    诛灭百兽门，得等去长京城。


    但踏平禁谷，八门之行一结束他就准备去做。


    宁老的在天之灵，可是还眼睁睁的在看着他呢。


    足足在殿中感怀了半个时辰，林元这才缓缓打开殿门。


    外边等了好久的李长歌和张小月，见到林元出来，终于是送了口气。


    要是他李长歌不知道林元的为人，还以为这家伙在自家山门的灵堂里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足足站了一个小时的张小月则是直接一把抱住林元，“元！你好难等啊。”


    “下次我尽量。”


    林元有些汗颜。


    先前在殿中，当他想到踏平禁谷的时候，自己的思绪就开始忘我的推演起禁谷的隐秘天机来。


    类似于人人常言的第六感，但是道境巅峰强者的感知能力，还要再往上拔高数尺。


    预测福祸，趋吉避凶。


    除此之外，一旦突破道境巅峰，各种各样的神奇能力，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要知道，就算是那些出没在都市中的低级异能者，都能获得无数的美誉，力量强度无法突破先天，也能在凡俗世界大展身手。


    所以更何况是已经超越先天，甚至再往前一步就能超越两个大境界的道境巅峰。


    看着他和张小月抱在一起，李长歌直接选择无视二人，不想吃这份狗粮。


    林元有些拿这个家伙没办法。


    他李长歌要是吃得进狗粮去，那真是烧了高香了，恐怕生门已经亡故的历代祖师都要从坟头爬出来，一起畅饮一杯，庆祝这个在男女情事方面不开窍、没兴趣的后辈弟子终于恍然大悟。


    这个家伙，对于追求大道的坚定，远超身边之人的估计。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有一次在临海的街头，二人穿行于人山人海的大街。


    两旁美女如云，丰腴饱满有之，容颜秀丽有之，还有的衣着暴露。总是是千姿百态，群芳争艳。


    可是这家伙呢，根本连正眼都不带看一下的。


    以至于林元一度认为这家伙是不是在山上呆太久，把人给呆傻了。


    一边的李长歌将目光移向别处，眼神清澈，如那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间流淌的涓涓清泉。


    等到林元和张小月腻歪好之后，他才回头。


    “林元，要不你们在这里住几天再走？”


    林元不乐意了，“长歌，我还没说走呢？你这是要赶人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在哪里能呆得住？你要是真能在这里呆上个三五天，我这就回去把我生门的四大传承秘术取来送你。”


    林元微微一笑。


    确实，他呆不久。


    一来是有事情做，二来是不太愿意经常麻烦别人。


    于是看着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的李长歌，“长歌，等我走完八门，就去长京城收拾天明那些王八蛋，有没有兴趣去瞅瞅？”


    一提起这个，李长歌来了兴趣。


    “去！当然去！本道子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于一角？那可是天下第一灵城啊，啧啧，不去就亏了。”


    其实若非师门长辈突然死光光，他必须得回来接下这门主之位，他早就出门游历天下了。


    当然了，若是此时的他当真在外边游历，知道了江中三雄这三个家伙打生门的主意，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放弃游历快马加鞭的赶回来。


    我心安处，即故乡。


    可是他李长歌这辈子就没有不心安过，所以也没有对哪里特别有感情。思来想去，唯一无法割舍的，也就只有生门了。


    他豪迈的上前拍了拍林元的肩膀，“老元，你先去啊，等我把这边收拾好了，就他娘的仗剑入长京，到时候你要是在那边打出个名堂来，可千万记得，在我入城的时候，不要安排太多人迎接，随随便便一两千就行，咱是修道人，不讲排场！不讲排场！”


    林元嘴角微扯。


    一两千人迎接？也就是李长歌这家伙敢想。


    于是他回拍了一下李长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我可是听说那长京城，修士进入其中的时候，是禁止飞行的。好兄弟啊，仗剑入长京，怕是行不通。”


    李长歌豪气万千，看着林元道：


    “你入长京的时候，走进去？”


    林元将凝视长京城所在的南方，不屑道：


    “不可能，我要高调而去，最好是一脚便将那城楼给踩碎。”


    “那不就结了，你都不走，我李长歌凭什么走？”


    “可是你连先天境界都不是，这样进去会被人打的，要是到时候被人抓起来挂在墙头示众扬威个十天半月的，那可真给你师傅丢脸。”


    李长歌嘿嘿笑道：


    “不至于不至于，等我到的时候，哪还有什么城楼，啊，敢情你不踩啊？”


    “踩。”


    李长歌略有猥琐，“那就是了，再说了到时候要是我打不过，不是还可以通知你一声嘛！


    然后你就大手一挥，吼一声：‘走，干他娘的！’，接着便亲上长京城城头，以无敌之姿将那些个蝼蚁震碎，然后把我高调迎进去。那多有牌面！多威风！”


    林元点点头，转念一想又不对：


    “那江湖豪侠，绝世高手，不都是以单打独斗为荣吗？怎么到你这里就叫人了！”


    李长歌“切”了一声，“打得过的时候自然是要独自装叉，但打不过，那正经人谁不溜啊？”


    用李长歌的话来说，拉人打架，就是为了不挨揍。


    为了不挨揍而拉人，不寒碜！


    林元想了想，郑重道：


    “那到时候你来，打不过记得叫我。”


    “成！”李长歌爽朗答应。


    林元点点头，看着李长歌，正经道：


    “长歌，既然如此，我们长京城见！”


    一见林元这家伙要走，李长歌顿时有些急了。


    “这就下山了？真就不多留几天？要是实在不行，你多呆两天，我想个法子支开嫂子，找两个女弟子陪你看看这山景如何？”


    “找打是不是！”林元扬起了拳头。


    真是没点眼力见，那这些话平日里私下吹吹牛就好了，当着张小月的面说，那不是要他的命是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腰间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疼痛。


    回看大小姐，已经是嘟着嘴了。


    再发展到下一步，就是揪耳朵了。


    这种风险不能冒！


    李长歌则是嘿嘿一笑，目光之真诚，丝毫看不出这是故意说的，仿佛真的是因为想留二人住下，情之深意之切，都快感天动地了。


    林元忍着腰间的那只小手带来的疼痛，对着这没眼力见的家伙摆摆手，


    “不说了啊，我还有事，就带着你嫂子先走了。”


    说罢，不理这家伙，轻轻伸手抱住张小月，瞬间消失在原地。


    留在原地的李长歌，有些发愣。


    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不懂意境，再见的时候怎么能突然就消失呢？那不得带着你家那小宝贝一步步的下山，形成一道靓丽的背影，也让本道子也心境萧索片刻，感时伤怀什么的？”


    骂完林元的不解风情，李长歌回身。


    整座主峰，云雾缭绕，因为是初冬时节的傍晚，所以天空很早就灰暗下来。


    他掏出两块龟甲，扔到面前的平地上。


    蹲下仔细一看：


    “上九爻辞。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宜出行。万事皆有可成。”


    其实卦辞里边，还有宜做官。


    感叹了一句‘没那个命’。


    他捡起两块龟甲收进怀中，由雪白丝线织成的长衫，胸口两边还绣着山水云纹。


    打量了一下自身，他觉得，自己就差一脸雪白胡须，就能做高在云端的仙人。


    当然了，如果有那条件，再置办一柄老旧浮尘就更加有模有样，惟妙惟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