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无头凶杀案


    1


    “周婆婆，就是住在公寓附近村庄里的周婆婆吗？”我脱口问道。


    “是的，估计就是皎月小姐所说的那位周婆婆了。”陆十四说。


    “你怎么知道？”


    “我也不是完全肯定，况且此事跟卷宗没有一点关系，据老猫说，这也是有同行查到有一个当年的住户，就住在公寓附近的村庄，她姓周。”


    “那倒简单了，我现在就可以找皎月核实。”我起身说道。


    “算了，这件事稍后谈，我先说说案子的情况吧！”


    “关于舟山公寓的记忆，”陆十四望了望李重慈，“不知李先生还能想起什么？”


    “一无所知，”李重慈说，“我说过，我是一个外来户，二十年前，尚且不能在墨河站稳脚跟，哪还有闲心打听那些奇谈怪闻。”


    “嗐，瞧我忘了这一点，但是李先生，舟山公寓里曾住过一位全城皆知的大人物，不知您还有没有印象？”


    “朱先生指的是？”


    “孟山居？”


    李重慈摇摇头……


    “想来李先生非迷信之人，当然不识此君了。”陆十四微微一笑。


    “哎呀朱先生，你就别卖关子啦！”我心急地嚷嚷。


    “好好好，要说这孟山居，就要谈到流传千古的周易之术。”


    “哦，朱先生说的孟山居，莫非是位推算高手？”


    “您想起什么了？”


    “对，好像曾听过一位什么居士，传言能推演天数、预卜未来，可谓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常自比文王、子牙。”


    “说的就是这位孟山居士呀！”


    “想不到，墨河还有这样的奇人异士？”我插了一句。


    “是啊，能拾起这点琐碎的回忆，也说明此人的确名声够响了。”李重慈道。


    “根据当时的说法，这孟山居凭着一本《易经》术红遍千里，势头如日中天，我看也不比古人差几分！”陆十四说。


    “朱先生，那孟山居究竟干过什么，令人如此崇奉？”


    “自然是推演算卦了，你们女孩子可能不看《封神演义》，如果看过周文王姬昌运用《周易》占卜算卦的桥段，你就知道那种学问有多么神奇了，我记得其中有几处这样的演绎，第一处是商纣王召姬昌入朝欲加谋害之时，当时，皇帝的圣旨还没到西岐，姬昌已经坐在家里提前预知了未来，他早已算到自己到朝歌后会有七年的劫难，之后果不其然，姬昌一到朝歌便被扣押，在羡里城被整整关押了七年之久；


    第二处是在朝堂之上为纣王推算天下，那文王姬昌只掐指轻轻一算，便准确地预知了商朝还有二十八年天数，紧接着又算出次日午时太庙将会起火，纣王不信，便严令禁止人不得在太庙焚香，然而到了次日午时，空无一人的太庙还是毫无来由地燃起一场大火；


    第三处则发生在文王的长子伯邑考入朝代父赎罪的时候，伯邑考因演奏乐曲得罪纣王，被下令乱刀剁碎做成肉饼，并赐给姬昌食用，结果这个噩耗同样被姬昌早早算出，伤心的父亲流了一夜眼泪，次日送饼的使者到来，姬昌明知是子肉，却含泪忍痛连食三饼，终使自己保得性命，熬过七年的劫数……”


    “嗐，瞧我这人，跑题都快跑到朝歌城了，”陆十四讪讪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听得早已入迷，经他这一说，才想起我们谈论的是孟山居的事情。


    “朱先生，这孟山居的手段真有这般神奇？”


    我这一问，显然把故事里的人当成孟山居了，倏忽明白了他讲故事的道理。


    “你说呢？”陆十四反问了一句。


    “唬人的把戏，”不等我回答，他轻蔑地笑笑，“信其之人皆为迷徒，一旦入了迷城，便会丢失自己，所谓迷信，就是这么来的。”


    “朱先生说得有理，这孟山居再有名头，不也随着时间消逝了嘛！”李重慈说。


    “不，不是时间，而是生命！”


    陆十四陡然严肃起来。


    “这孟山居，正是死在公寓里的冤魂！”


    2


    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横死在家里！


    看来，我从陈墨生口中听到的，又是一个错误的版本。


    还记得他是怎么说的吗——


    “舟山公寓里曾经死过一位正直的……官员，传言说他是冤死的，其后的几年，凶手的脑袋一次次出现在公寓的门口，前后一共发生过三次，但是在第三次——也就是第三颗头颅被放置在公寓的时候，墙上竟用鲜红的大字写着——还差一颗！”


    这是陈墨生的原话。


    “真正的被害者，其实就是这位鼎鼎大名的算命大师孟山居。”现在，陆十四纠正了这个错误。


    “死因呢？”我问。


    “无头悬案。”


    “找不到线索？”


    “不，找不到头颅！”


    “断头公寓……”


    “对，发现死者时，惟独不见了头颅，直到今日依然成谜。”


    “断头公寓原来是这么来的！”我喃喃自语。


    “传言好像是被汽油烧死的！”李重慈说。


    “没有汽油的事，就是被锯掉了脑袋，凶器就是一把锯子，这一点当时就已证实。”


    “这案子有什么背景，为何会成为机密案件？”李重慈问。


    “这就是本案最不可思议的地方，说得好听些，这孟山居能称个算命先生，说白了就是个江湖骗子，我也想不通背后有何玄妙。”


    “估计是仇杀了。”我说。


    “更可疑的是，葬礼过后，孟山居的家属突然搬离舟山公寓，从此不知去向。”


    “一个家属都没有找到？”


    “是的，连上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没有一个留下行踪，他们一家子就像从这世上蒸发了一般。”


    “这案子有些不对劲，好像有刻意营造的地方。”李重慈摇摇头说。


    “谁说不是，”陆十四冷哼道，“这就是有人竭力掩盖真相的后果。”


    “那后来，怎么成了凶宅？”我问。


    “当然是会飞的头颅了，”陆十四说，“这一点跟传言倒是贴近得很，惟一不同的是，出现在公寓里的三颗头颅是假的。”


    “假的也把人吓得够呛，否则怎会成为凶楼？”李重慈解释道。


    “是这个理。”陆十四微微点头。


    “但是，”我又问了一句，“我们有介入此案的理由吗？”


    “有！”陆十四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