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看那怪鱼，果然上当，也亏了陆元甲力道拿捏得准，几次跳跃时都是堪堪避开怪鱼的攻击，却也因此激起它的无名怒火，就在最后一次身体腾起后，那怪鱼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地落在几根竹尖之上，紧接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声如惊雷，简直能把人的耳朵都震聋……


    “元甲，成功了，它死了！”


    铁英麒拍拍陆元甲的肩膀，他们看着一片泛红的河水发呆。


    “师叔，您等着，我去寻他们回来。”


    陆元甲没有表示出一丝兴奋，喘了几口气，默默地沿着河岸走开。


    “元甲，丁先生没事！”铁英麒突然冲着他的背影说，陆元甲并没回头，只是静静地等他把话说完，“否则，也不会有我们这些传人了。”


    “也许吧！”


    话刚出口，他突然疾奔起来，远处的河畔，已出现了铁摩勒的身影，他正和妹妹一起上岸，背上还负着一个人……


    4


    丁瀚杰还活着。


    所有的人，都承认这是个奇迹。


    铁摩勒兄妹在河里找到他的时候，人几乎已沉到河底，他们把他打捞起来，全无半点呼吸。


    相反，瞳仁儿散开，铁青的面庞寒冷如冰，从表面看，丁瀚杰完全就是个死人。


    但是有一个人不信，她一直在坚持。


    她坚信幸运之神与他同在。


    她坐在“他冰冷的尸体”上，摁着他的胸口按压了足足有五分钟——哭了也足足五分钟，她一点一点用力，挤压出呛在他气管里的浑浊的河水，她徒劳地——一遍又一遍给他做人工呼吸，后来干脆在他的胸口猛烈捶打，她的父亲心疼得就要拖走她的时候，她吼道：


    “他不会死，我们的命都是他换来的！”


    就这一句话，奇迹发生了。


    丁瀚杰“腾”地一下坐起身，吐出几口酸水，接着冲大家微微一笑。


    “你……”


    铁云慈哆嗦着唇，她不知道是该哭该笑，她盯着他，一声不响地看了良久，然后猛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心里的悲伤瞬时喷涌而出……


    原来，丁瀚杰是在水中被怪鱼撞上，为保命只得沉下水底，直到一口气憋不住昏死过去。


    令人感慨嗟叹的是，如果没有铁云慈的坚持，恐怕他早已沦为一具真正的死尸了。


    对于二人的事，后来众人却绝口不提，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弄得他俩倒尴尬了好长一段时间。


    至少在向谷中进发的时候，铁云慈一直没有主动接近丁瀚杰。


    5


    过了怒河，众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热。


    和盛夏的气温没有二致。


    虽然只是一河之隔，两岸的风光却是多有不同，不提那山峰险峻了多少，也不论植被有多么繁盛，就说那充满异象的瘴疠之气就让人心生不快，比起对岸来，浑似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乍看之下，这幽灵谷中只有一条似有似无的、勉强称得上是“路”的狭窄小道，似乎还隐藏着人迹，燠热的空气是谷里没有风流动的缘故，两侧陡直的险峰把山谷夹成一条细细的孔道，愈往里面走，草木生得愈是奇异，很多连铁家人都叫不上名字。


    就连五彩缤纷的山花都透着一股妖冶之气。


    总之，此间的风景绝不能用“美”来形容，在这景色之中总有一缕不可名状的古怪，至于是什么，谁也说不上来。


    “大家留神周围，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禁区了。”铁英麒再一次叮嘱道。


    在一些奇形怪状的树木上，遽然出现了蛇的身影。


    “是竹叶青，常栖身于树上的一种毒蛇。”陆元甲说。


    “摩勒，走得慢些，木棍要扎得仔细！”铁英麒吩咐儿子。


    铁摩勒仍是头前开道，他右手持刀，左手拿一根长木棍在草丛里轻轻地捅。


    “师叔，您说这谷里真的有铓族人的存在吗？”陆元甲一边机警地观望，一边问。


    “铓族人？当然，先人将双珠藏于此地，正是奔了这一点。”


    “那铓族人的诅咒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铁云慈接着问。


    “天才晓得，总之大家小心，千万不能触碰。”


    “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铓族人？”


    “别问了慈儿，走一步看一步吧！”


    “师叔，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什么标志？”


    “一座悬崖，”铁英麒说，“就像长着一只黑色眼睛的高高的悬崖。”


    “喂，你们别说话，”还是铁云慈眼神好，她一下子发现山脚下正有两头在水池里嬉水的大象，“原来这山谷里就是这些动物呀，说得那么吓人！”


    她的口气充满了不屑，说着，就要跑过去看大象。


    “慈儿，不能大意，刚才在怒河上的怪鱼这么快就忘了？”铁英麒阻止道。


    “那孔雀总不危险吧？”


    她又看到了一群孔雀。


    “这个呢？”


    只见陆元甲闪电般伸出手腕，猛地在灌木丛里捉到一条两尺长的花蛇，他两指紧紧捏着蛇的颈部，那蛇“咝咝”地吐着信子，瞪着乌黑的眼睛，分岔的舌头灵活地伸缩着，样子很是瘆人。


    “好了，我不乱跑行了吧！”


    铁云慈瞥他一眼，却是不怎么怕那条蛇。


    再走几步，就在铁云慈看到孔雀的地方，赫然出现一片乱石堆砌的废墟，老爷子一挥手，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6


    日过中午，山谷中热气蒸腾，就连长长的条石下都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


    这片废墟上几无树荫，简易的附着凿刻痕迹的巨石，就像曾经有古老的人类在此召开某种活动留下的的遗址，大家仔细翻找废墟上的石头，确信没有毒蛇、蝎子之类的毒虫存在，这才挑选了一处难得有阴凉儿的地方落脚，从背包里掏出干粮，休憩进食。


    休息的中间，他们又发现了一堆横七竖八散落在附近灌木丛中的白骨——人类的骸骨，那些骷髅中间到处有黑色的毒蝎、蜈蚣在爬来爬去，白骨旁边的草丛下，还掩盖着一具奇异的雕像，他们小心地掰开杂草，仔细辨认半天，才发现那东西像是一种蛇形、人面，并且生着双翼的颇具象征色彩的部落崇拜的产物——偶像，也叫图腾。


    难道，这就是铓族人曾经活动的场所？


    虽然不敢确定，但是这个发现——加上死人的遗骸，至少证实幽灵谷内的确是有人存在过的事实，只是不晓得，这片废墟建在这里的真正目的和功用。


    “师叔，看来铓族人离这儿不远了？”陆元甲道。


    “不知道，”铁英麒却在摇头，“或许，这里曾经只是个祭台，族人通过念咒、祈福等，把一切灾难挡在山谷之外。”


    “可草丛里的白骨呢？”


    “也可能是外族人——”


    “嘘！”铁云慈忽然打断他们，神秘地低语，“别说话，孔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