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又见仇人


    1


    “慈妹，事情就是这样吧？”丁瀚杰用温婉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妻子。


    虽然在石牢里看不到火红的阳光，但外面天色分明已是大亮。


    “孩子们，打起精神，最后的战斗马上要打响了！”


    这句催人奋进的口号是否在预示战斗的转折？


    丁瀚杰和铁云慈相视一笑，他们仿佛又回到过去那个难忘的岁月。


    故事很长，好些地方是铁云慈代讲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他们的讲述中久久不能自拔。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扑朔迷离的故事？简直就是一个天方夜谭的传奇！


    不过，这个故事显然还没有结束，甚至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瀚哥，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善意的逃避也是一种自私，”铁云慈说，“我当然晓得你的心意，但我就是恨你不辞而别的无情，在我看来，无论面对怎样的处境，你抛下我们母女就是一种自私，你和我哥一样，你们自认为正确的事往往才是最伤人的。”


    “慈妹，你说的对，可惜等我明白这个道理时，这一生也即将走完，相比短暂的相伴，孤独的终老才是最可怕的。”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有时，时间的永恒并不以一生的长短论。”


    听到这里，陆十四和丁紫衣对视一眼，父辈的爱情观，将在往后的漫长时光留给人们无尽的思考。


    “云慈，有一点我却是没有想到，”丁瀚杰又说，“我以为黑雾门的目标是我，随着我的远走，家里的危险自然会解除，谁料——”


    “谁料他们对我的迫害变本加厉，”铁云慈马上接过话茬，“你们都不在了，我还能依靠谁，有一次，女儿差一点就被他们抢走，幸亏被庄上的百姓发现，大家拼死抵抗才赶走贼人，还有一次，青木牙的那个师弟又带人来恐吓，善良的孙小哥为保护我们挺身而出，结果，这群恶魔竟杀死了他……


    从这以后，我只有变卖家产远走他乡，可是每换一地都被他们探听到行踪，我担心女儿受伤害，没办法，便拿出祖传的一对玉镯，托了一位好心肠的老大娘将她送进封泉的孤儿院，幸运的是，东奔西跑了几年后，陆师兄终于找到了我，那时他刚调入洵州公安局不久，便把我们一家带去那里，从此我便在洵州立足……”


    看丁瀚杰又开始嘘嘘，铁云慈赶紧冲他一笑，转了话题，“当然，以后就过上好日子喽！”


    丁瀚杰也强自一笑：“慈妹，元甲那几年去了哪里？”


    “唉，还能去哪里，”铁云慈一叹，“陆师兄这个人哪……那年接到命令一走便是数年，我以为他远离了我们，其实一直就在滇缅边境的贩毒集团卧底，任务快结束时差点就壮烈牺牲，最后瞎了一只眼睛！”


    “好忠烈的元甲呀，可惜此生再不能见……”


    “瀚哥，后来在陆师兄的帮助下，其实……其实，我们已经探听到你的消息。”铁云慈边说边给他擦汗。


    “那你干吗不找我？”


    “瀚哥，嗐……”铁云慈叹口气，“你说呢！”


    她随即又补了一句，“虽然你表面风光无限，但是我知道你的内心一刻也不曾安宁！”


    “是的，慈妹，从我宅邸的门牌号你就能看出一切。”


    “什么呀？”


    “清江路214号——农历二月十四日，正是你的生日呀！”


    2


    石牢的门终于开了。


    能够打开石门的人只有一个——青木牙。


    “丁祭师，该上路了。”


    青木牙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


    “你的鬼王师父呢？如今我一家团聚，你该实现诺言了。”


    “是，马上就带你见他，”青木牙说，“你都想见他一辈子了，这个愿望总得给你实现，如今我黑雾门即将称霸世界，只可惜，大祭师已行将就木！”


    “是吗，”丁瀚杰抢白他一句，“难道只要我活着，他就不敢露面？”


    “开玩笑，对付你这样的人有我青木牙足够，何须……何须无上的门主。”


    “可你不是青木牙，真正的青木牙有种令人吸血的欲望！”丁瀚杰沉声道。


    “你怀疑我？”青木牙盯着他说，“当年是谁将你从赤焰飞龙的魔爪下救出，心里没个数吗？”


    “你真的是青木牙？”


    “不像吗？”青木牙转念一想，幡然醒悟，“丁祭师，事到如今就别耍花样了，二十多年了，你这样隐忍到底为了什么？”


    青木牙摇摇头。


    “你不是青木牙，”这时，陆十四就像给一桌聚会的客人互相引见似的说，“他是僵尸医生，这家伙不会笑，只会哭，就像他家里每天都要死一个人似的。”


    “不，”青木牙一本正经道，“陆警官，你说错了，我青木牙就算家里每天死一个人都不会哭。”


    “若死的人是你呢？”


    “那我也不会哭……因为我一哭，就学会笑了。”


    就他那副样子，谁也瞧不出到底有没有生气。


    出了石牢，外头立着几名悍匪，却不是陈子牙、大个子几个，他们端着突击步枪，凶神恶煞般的环伺左右，丁瀚杰等着他们捆绑，青木牙却一摆手，头前走了。


    不是走向电梯，而是石壁的一侧。


    “青木牙，去哪里？”


    “当然是带你见门主呀！”


    拐过石壁，四周空间豁然开阔，参差不齐的山岩间暗河淙淙，水雾弥漫，一看就是在山间行走了。


    而在一面高大的有如人工削平一般的石壁上，又露出大小不一的洞口，每个石洞都安着厚厚的铁门，难道又是牢房？


    “陆警官，”青木牙突然回头说：“还记得狗娃吗？”


    “老朋友了，哪能不记得。”陆十四哈哈大笑。


    “想见见吗？”


    “不想，”陆十四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想等着看你哭。”


    “哎，同样是姓陆，你怎么一点不像陆元甲呢？”青木牙叹口气，“说实话，我很想念这个对手。”


    “僵医生，我不配做你的对手吗？”


    “不配，”青木牙回答得很坚决，“除非，你也长成和狗娃一样。”


    陆十四心里一动，脱口道：“青木牙，你把罗三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