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穷成这样了吗？
盆地侧翼。
八名风暴军团中阶法师，与蔷薇军团仅剩的法师，围着最后一个魔力节点站成一圈。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有人嘴角淌血，有人法杖已经裂开，仍死死按住那枚嵌进冻土的魔晶。
“阵眼锁死！”领头法师嗓音嘶哑，“起阵！”
轰——！
银白色光环贴着泥沼横扫出去，大片紫黑毒泥被光芒掀开，露出下方焦黑的冻土。
紧接着，一道银白光柱自阵心冲天而起，笔直斩进翻滚的深渊浓雾。
那条近百米长的裂隙，猛地往中间收缩。
无形力量拉住裂隙两端，向内狠狠合拢。
空间法则开始自我修复。
这股力量不讲魔力多少，也不管鳞甲多硬。
它只做一件事，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挤出去。
裂隙口，深渊领主低下头。
它拼命往上拔，粗壮的双臂撑住地面，背部鳞甲一层层隆起，腰腹以下却仍被裂隙死死咬住。
银白光带越收越紧。
“咔——”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挤压声，压过了远处的炮火。
深渊领主腰腹处的致密鳞甲开始崩裂，那些原本能扛住高阶魔法、能挡住火炮轰击的暗紫甲片，在空间重压下卷起、碎裂。
紫黑色的血从鳞缝里狂喷而出。
腐蚀血雨砸落泥沼，地面腾起大片白烟。
它卡住了，退不回去，也爬不出来。
半空中，欧文·梅斯灰白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可他的目光很稳，稳稳钉在深渊领主左侧颈根。
那里被马克沁反复扫过，又被火与冰撕开，鳞甲早已破碎。
此刻，深渊领主因腰腹受制而仰起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彻底暴露。
欧文握紧宽刃大剑，剑身上残留的符文一寸寸亮起。
“老子打了三十年仗，还没让畜生在我的防区里撒过野！”
下一刻，他气海里最后一丝灰蓝斗气轰然炸开。
欧文没有挥出剑气，他整个人压着宽刃大剑，从高空直坠而下。
灰蓝色斗气拖出长尾，风雪被当场撕开。
速度冲破音障的瞬间，半空炸开一圈白色气浪。
这是天空骑士放弃防御后的决死一击。
深渊领主抬起手，想挡。
可它的腰腹被空间壁垒卡死，庞大的身体根本来不及转动。
“哧——！”
剑锋斜斩而下。
宽刃大剑沿着马克沁撕开的血肉缺口，狠狠干进它的颈根。
金铁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剑刃只撑了一瞬，便崩成三截。
可欧文俯冲的力量没有停。
深渊领主头顶的骨冠，连着半边脖颈，被这一剑削飞出去！
黑血冲上半空。
欧文被血浪浇透，残甲上腾起腐蚀白烟。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砸进砸向远方泥地。
“吼——！！！”
深渊领主仰天嘶吼，它的头颅歪向一侧。
骨冠没了，半边脖颈被切开，暗红色神经索与蠕动的脑组织暴露在冰冷空气里。
崖顶，花岗岩平台上。
【雷霆嘎巴】咬紧后槽牙，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
“兄弟们！”他的声音在军团频道响起，“boss被控住了！强制破防，弱点全露！”
“残血了！“给老子抢首杀！！！”
【收废品的大姐大】抬起短刀，刀锋朝前一压。
“二号、三号马克沁，转火深渊领主。”
“炮组分排轮射，别把射界堵死。”
“步枪手盯裂隙边缘，谁敢冒头，送他回深渊！”
命令落下。
崖顶火力网瞬间变阵。
原本封锁裂隙两侧的两条幽蓝弹幕猛地抬起，在半空划出两道死亡弧线。
三挺马克沁，三条金属火鞭。
从不同角度，齐齐绞向深渊领主暴露出来的颈部断口和脑组织。
一号马克沁的供能导轨内，幽蓝色光芒已经亮得发白。
【雷霆嘎巴】死死压住激发器。
机枪的后坐力一下一下撞进肩窝，震得他手臂发麻。
“哒哒哒哒哒——！”
每分钟五百五十发。
弹链疯狂吞吐，增压符文拉出幽蓝尾迹，一发接一发钻进深渊领主的血肉。
炮阵也动了，前排炮位放平炮口，直射。
四千门佛郎机炮没有同时乱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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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组按排轮换，装填、点火、后撤、再装填。
火光一排接一排亮起。
铁弹与破甲弹头逆着斜坡上卷，持续灌入那颗失去甲壳保护的头颅。
炮声连成一片。
骨冠碎片、颅骨残片、暗红组织，在密集火力下不断飞溅。
深渊领主的头颅被钢铁动能一层层削平，连哀嚎都被枪炮声压得支离破碎。
下一秒。
净化法阵，完成最后一次收束。
“嗡——”
一道短促的空间震鸣。
百米裂隙彻底闭合。
裂隙消失，只留下被腐蚀成焦黑色的冻土，以及仍卡在地表的深渊领主残躯。
闭合的空间边缘贴地掠过。
深渊领主卡在裂隙中的腰腹，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裂隙下方。
那头刚探出半截爪子的第二头魔物，也被一起斩断。
半截巨爪在空间闭合的瞬间崩散。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吼，带着怨毒，也带着无可奈何。
它没能出来。
失去下半身，又失去头颅的深渊领主残躯倒下。
可崖顶的枪炮声没有停。
“继续打！”【队友别慌我送】抱着炮绳，扯着嗓子大喊。
“别停！万一这逼有第二形态呢！”
“炮组轮换！给它再补三轮！”
机枪继续咆哮，铁弹继续砸落。
炮火把那半截残躯又犁了三遍，直到紫黑色血肉彻底散开，连一根完整骨头都找不出来，玩家们才恋恋不舍地停火。
枪声消失后。
盆地里只剩炮管散热时的嘶鸣。
还有毒水从碎肉间滴落的声音。
两翼防御工事后，蔷薇军团的士兵握着武器，半天没有一个人开口。
伊莎贝尔站在左翼。
她望着正前方那片焦土，又抬头看向崖顶。
那里硝烟未散，黑色火器在风雪中整齐排开。
蔷薇军团的士兵全都僵在原地。
一头高阶深渊领主，被当成了靶场里的肉靶。
“结束了？”一名副官声音发干。
伊莎贝尔没有回答。
......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提示音，同时在一万名北境雇佣军脑海里响起。
【全服公告：恭喜凛冬领远征军成功击杀——高阶深渊领主！】
【首杀奖励已发放！所有参与本次战役的玩家，将获得高额战役积分与专属称号：物理超度者！】
短暂安静后。
“卧槽！首杀！”
“物理超度者？这称号也太对味了！”
“机枪组的呢？快过来合影！这不得挂论坛首页？”
【雷霆嘎巴】一把推开滚烫的马克沁，直接从花岗岩平台上蹦起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烟卷，叼进嘴里。
“什么狗屁高阶。”他咧着嘴，肩膀还在发麻，“扛不住重火力，一样得躺。”
“快！”
【不知名选手】第一个踩上碎石坡。
“摸尸！这么大的boss，不爆点极品说不过去吧！”
一万名刚才还军纪严明、火力衔接得像流水线的玩家，争先冲向战利品区。
有人已经顺着碎石坡往下滑。
【收废品的大姐大】的声音立刻压进军团频道。
“都给我停在焦土外。”
“深渊血肉不准徒手碰，材料用钩索和工具拆。”
“谁敢把污染物往背包里塞，我先送他回城。”
“那块鳞片是我先看到的！”
“看到了就是你的？那我还看到首杀公告了呢！”
“别抢啊！大家都有份！”
“你先把手从领主肉酱里拿出来再说这话！”
几分钟后。
欧文·梅斯被几名亲卫从泥浆里挖了出来。
这位风暴军团长吐出一口黑泥，推开想给他检查伤口的军医，扶着断裂的大剑站稳。
他一抬头。
正好看见那群北境雇佣军，围着深渊领主残留的碎肉，用短剑、匕首，甚至徒手去抠没被打碎的鳞甲。
有两个人为了争一块带血的鳞片，当场滚进泥里扭打起来。
旁边还有人举着半截骨刺，高喊：“兄弟们！这波血赚！”
欧文的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北境这几年，穷成这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