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我的痛苦，在你们之上
夏天嘴角抽了抽。
“怎么感觉这人比自己还疯？”
“时间到了！”
“杀！”
弗朗西斯拔出太刀，刀尖直指白雾中央的人影。
维克托和加西亚紧随其后。
上百名混血种死士齐刷刷踩着水洼往前压。
脚步踩碎积水，杀意直接拉满。
高处的集装箱顶上。
夏弥小手抓着伞柄，手背隐隐发青。
她心跳得有些快。
等等。
夏弥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可是高贵的大地与山之王，应该盼着这混蛋暴毙才对，紧张个什么劲？
要是这家伙被打死，龙骨自己悄默默用点手段，岂不是顺理成章归自己了？
夏弥转头看着旁边的两个木头桩子，忍不住开口：
“喂，你们两个就这么干看着？再不上前收尸都来不及了。”
路明非趴在箱子边上，耸了耸肩。
“夏妹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夏哥这人虽然嘴碎、爱装、脑回路不正常，但业务能力真没得挑。”
“上去救他？”
路明非连连摆手。
“拉倒吧，我上去除了给他当人体盾牌，还能干啥？给对面增加击杀经验吗？”
楚子航站在边上，面无表情地握着村雨。
“我们下去，只会成为他的阻碍，打乱他的战术节奏。”
楚子航在心里已经把局势推演了八百遍。
夏天每一步看似荒诞的举动，背后都有极深远的考量。
用马桶搋子这种极具羞辱性的道具破掉对方指挥官的心态，再以身作饵把所有杀手聚集在一起。
这分明是在创造一网打尽的完美靶场。
“师弟心中有沟壑，我们做好警戒，防止漏网之鱼即可。”
夏弥听得后脑勺发麻。
你们卡塞尔学院招人的时候是不是不做精神鉴定的？
这叫心中有沟壑？
这分明是脑沟平滑！
“艾斯卡诺大人！天下第一！”
旁边突然传来清脆的呼喊。
绘梨衣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两根粉红色的演唱会荧光棒，在雨中疯狂挥舞。
女孩眼眸亮晶晶的，小脸红扑扑，喊得极为认真。
“打倒大坏蛋！艾斯卡诺大人最帅！”
夏弥两眼一黑，彻底放弃了跟这群正常人类沟通的打算。
这帮人里，合着就自己一个正常人？
不对啊，我不是人啊!
……
五百米外，废弃工地的吊塔顶端。
雨水打在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枪管上。
酒德麻衣趴在钢架上，单眼贴着高倍瞄准镜。
远处，一个企图借着阴影摸上集装箱偷袭的杀手，刚刚探出半个脑袋。
嗤。
加装了重型消音器的枪口喷出一团微弱的火光。
水银弹头穿透雨幕，精准把那颗脑袋掀飞出去。
尸体悄无声息地滑进阴影里。
酒德麻衣嚼着口香糖，伸手按了按耳麦。
“薯片妞，夏天那小子真被上百号人堵在下面了。他该不会真要交代在这里吧？”
监控车里，苏恩曦翘着二郎腿，正咔嚓咔嚓嚼着薯片。
屏幕上切出几个无人机视角。
“管他呢。”
苏恩曦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老板只说保住路明非那条衰命。至于夏天？那家伙命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你操心他，不如操心操心对面那帮倒霉蛋买没买意外险。”
酒德麻衣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瞄准镜。
“也是，那家伙从来不干人事。”
……
战场正中。
白雾被急促的脚步声撕开。
上百名混血种死士呈半圆形压了过来。
夏天站叹了口气。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夏天扒拉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刘海。
“本王玩腻了。”
话音落下。
他抬起右脚，踩在了空气上。
啪嗒。
空气中荡开一圈极淡的气环。
夏天像踩着隐形的台阶一样，一步一步走上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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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双手插在裤兜里，优哉游哉地走到了二十米的高空，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集装箱顶上。
路明非直接从铁皮上蹦了起来，唾沫星子狂喷。
“来了来了！那熟悉的味儿又来了！”
“夏哥又要开始装了！”
下方的人群里，弗朗西斯仰起头，擦掉护目镜上的雨水，脸上满是狠戾。
他大手一挥。
“第四火力组！火箭筒伺候！”
“时间过了！他那身诡异的外壳开不出来了！他想跑！哈哈！”
“以为跑到天上老子就打不到你？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给老子掉下来！”
加西亚也跟着狞笑。
“蠢货，在半空中连闪避的借力点都没有，纯粹当活靶子！”
二十名死士迅速单膝跪地，肩扛单兵云爆火箭筒，激光红点瞬间全部打在夏天的胸口。
换了任何人，面对二十发能把主战坦克轰成废铁的重火力，都得吓得尿裤子。
但夏天的神色平静得吓人。
“你们这群……不了解痛楚的人，是无法明白真正的和平的。”
弗朗西斯愣住了。
加西亚也愣住了。
后面端着火箭筒的二十个死士，手指搭在扳机上，脑子齐齐卡壳。
什么玩意？
痛楚？
和平？
大哥，我们是暗网接单来切你腰子的杀手，你他妈搁这儿给我们开世界和平研讨会呢？
夏天完全不管底下人的懵逼，整个人沉浸在专属的仪式感里。
“战争总会带来死亡、伤痛，还有痛苦。”
“只要战争持续存在，憎恨也会随之诞生。”
“人类，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互相理解的愚蠢生物。”
夏天把双臂张开，宽大的袖子飞舞，俯视着芸芸众生。
“本王早已蜕变为神。”
“我将用这份神力，给这个战乱的世界降下休止符。”
全场鸦雀无声。
一百多号亡命徒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开火还是该叫救护车。
弗朗西斯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但他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传奇猎人，觉得不能在语言上输给一个小屁孩。
弗朗西斯冷笑：
“真是动人的说辞！”
“可惜，痛苦从来不会带来救赎！”
“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老子在地下世界混了三十年，死在老子刀下的冤魂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少拿这种幼稚的理论来教训我！”
旁边的加西亚也坐不住了，吐出一口血沫，扯开作战服领口，露出满是弹孔与刀疤的胸膛。
“痛苦？小王八蛋，你懂个屁的痛苦！”
加西亚指着自己的心口咆哮。
“老子五岁就被丢进暗杀组的死人坑里，跟野狗抢生肉吃！
从三百个孤儿里杀出来才能活到今天！我亲手掐死过自己的亲弟弟！没人比我更懂什么是痛！！”
高处的集装箱上。
路明非一屁股坐倒在铁皮上，捶着胸口疯狂大笑，眼泪都飚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楚师兄快扶我一下，我腹肌要抽筋了！”
“佩恩的痛苦言论，这群大聪明居然一本正经地回应了！”
“我靠！这是火影忍者剧场版芝加哥分场吗？！”
“神经病啊！！”
夏弥对着天空无声抓狂。
“为什么打着打着突然开始比惨了？！为什么聊起原生家庭了啊？！”
“这就是当代混血种的巅峰对决吗？！你们到底还要不要打了？！”
半空中的夏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照着台词念一遍，把格调拉满，好收割一波奖励。
结果没想到对面这两个大哥入戏比他还深，直接开始掏心掏肺讲童年阴影了。
夏天强行压下想要狂笑的冲动。
他面色一沉。
冷酷的声音穿透风雨，回荡在整座废弃港口的上空：
“很遗憾。”
“我的痛苦，在你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