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调查组和守夜人
深夜。
钟楼顶层。
守夜人弗拉梅尔副校长正光着膀子，裤衩上印着花哨的夏威夷椰子树。
手里抓着一罐啤酒，屏幕里正放着十八禁的脱口秀。
门锁咔哒转动。
昂热迈步走进来。
守夜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摸向旁边的遥控器，试图调小音量。
“大半夜的，跑我这儿偷窥空巢老人的退休生活？”
昂热径直穿过满地的成人杂志，走向墙角那套黑胶音响。
“借你音响一用。”
“喂！那是老子淘换了三年的原装货！你别拿你那老派爵士乐糟蹋我的低音炮！”
昂热没理会抗议，插上音频芯片。
旋钮拧开。
随后，一段经过模糊录音在屋里播放开来。
暴雨声、刺耳的刹车声、沉重的马蹄踏铁声，以及少年绝望到极点的喘息。
十分钟后，录音掐断。
守夜人放下了手中的酒罐，脸上的懒散神态收了收。
“楚子航……当年的高架桥？”
“是。”
昂热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真的进过死人的国度？”
守夜人揉了揉鼻头，眉毛挤在一起。
“那个骑着八足骏马、手握昆古尼尔的神明……奥丁？你觉得那是四大君主之一？”
“谁知道呢。”
昂热耸了耸肩。
“神话被掩埋得太久，龙族的旧谱系里根本没有奥丁的名字。但那种言灵烈度与规则扭曲，毫无疑问，必然是君王层级。”
昂热摸出一支雪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当年那辆迈巴赫冲进了尼伯龙根。楚天骄留在那儿了，而那个男孩活着走了出来。”
“他是学院手里唯一能找到那个国度入口的活体坐标。”
守夜人听明白了。
“所以，你盯上这孩子了。”
“不是我盯上他，是夏天选了他。”
“那个能把陨石当板砖砸的小怪物，指名道姓要楚子航吃下天空与风之王的龙骨。”
守夜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夏天那小子……我听说他在芝加哥把北美混血种世家的脸全按在地上踩了一遍？一个人镇压120名高级混血种？”
“那是事实。”
昂热淡淡道。
“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赌注和压力，全压在夏天一个人身上。”
“屠龙不是单挑游戏，再强的人也会累。楚子航是最好的淬火材料，他需要被铸成夏天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守夜人抓了抓乱糟糟的胡须。
“所以你今晚来找我，是想让我帮楚子航做‘尼伯龙根计划’的炼金筑基？”
“这是其一。”
昂热平静地说。
“其二呢？”
“校董会调查团下周一直接空降学院。”
“名义是调查楚子航在芝加哥游乐园里私自开启暴血、熔化公共设施，严重违反《亚伯拉罕血统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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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愣住，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弹劾你的由头吧？”
“聪明。”
昂热扯扯领带。
“纠集了四家校董，给我扣了三项重大管理渎职、四十八项细节合规问题。导火索就是楚子航当众爆发出超规格君焰。”
“他们认定这孩子是危险死侍，要押送卡塞尔调查庭强制监禁。”
守夜人乐了。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
“希尔伯特·让·昂热！屠龙界的活化石！你不是一直吹嘘卡塞尔是你的独立王国吗？”
“怎么着？现在连个学生都保不住，要被几个坐在轮椅上的老骨头架空了？”
昂热斜了他一眼。
“你当这是宫廷戏呢？还架空。他们这次抓着了程序正义的尾巴，向秘党长老会递交了联名书。”
守夜人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冷。
“秘党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秘党了。”
“一百年前大家端着猎枪打异端，流血的在一线，管账的在后方。现在倒好，一线拼命的孩子还没缓过劲，后方算账的就拿着天平来量功过了。”
“那些老头子合该被做成雕像砌在墙里，而不是把手伸进卡塞尔指手画脚。”
说到这里，守夜人歪着头，调侃地看着昂热：
“不过我说实话，昂热，你搞暗杀确实是天下第一。但在玩弄政治规矩这套把戏上……你真幼稚得跟幼儿园小孩没两样。”
昂热叹了口气。
他没反驳。
百年来，他把所有的算力都留给了对付龙族，对人类内部的分赃游戏，向来毫无耐心。
“所以我来找你了。”
昂热看着守夜人的眼睛。
“能在炼金领域和血统构架上把黑的说成白的，同时能把楚子航体内那颗定时炸弹稳住的人……”
昂热顿了顿。
“只有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机里脱口秀罐头笑声在空荡荡地回荡。
守夜人靠在沙发背上，抠了抠脚丫子。
“哎呀，我这把老骨头早就退隐江湖了。”
“每天喝喝啤酒、看看女学生在论坛上的八卦贴多快活。去跟那帮死板的调查员扯皮？我血压受不了，搞不好当场中风。”
昂热站起身。
他没有再劝，只是走到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楚子航如果被带走，夏天很可能会直接提着七宗罪把那几个家族在地图上抹掉。”
昂热语气很淡。
“到时候，你平静的养老生活也就结束了。”
守夜人盯着手里的啤酒罐，沉默了三秒钟。
“你对这个夏天……就有这么大的信心？”
昂热转过身，一字一顿：
“我不信任校董会。比起那群算计利益的政客，我更信任一个口无遮拦的狂妄少年。至少他承诺过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