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她的儿子。


    全是她做的孽。


    她觉得自己心痛得要死了！


    五脏六腑都仿佛破裂，疼得抽不过气来。


    嘴里一遍一遍的喊着，“对不起，夜白，对不起，念念，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们这两个孩子啊！！”


    “都是爸爸妈妈造孽了！！”


    顾夜白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蹲下身，不顾人来人往看热闹，一下一下拍着母亲的背，“妈，别难过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爸的错，是我自己身体的问题，你不要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


    “就算没孩子也没关系的，领养两个从小自己养着，也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你别伤心了，别哭了好不好？”


    母亲一哭，他就更难受。


    她和果儿都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女人啊。


    她们在他心里的分量，是一样的。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愿意让她们任何一个人难过。


    可是就算他怎么安慰，母亲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喉咙处满是绝望的呜咽声。


    除了念念尸体打捞上来，母亲在停尸房看到她的尸体这样嚎啕大哭过一场后，就没再这么哭过，但是现在为了他的事……


    顾夜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陪着她，给她擦眼泪，给她拍背，一直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或许是过了十分钟，或许是过了半个小时，也有可能时间更长，母亲的哭声终于越来越小，终于停止了，停车场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去。


    眼泪已经在脸上干了，母亲从地上起身，大约是蹲久了，一下子起来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他眼疾手快的及时扶了一把，才让她不至于摔倒。


    “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


    长时间的哭过之后，她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送我回家吧，夜白。”


    “妈妈想回家了，妈妈现在觉得很累，想回家休息。”


    她需要躺一躺，她快要站不住了。


    “好，我们回家。”


    顾夜白小心翼翼的把母亲扶到了车里，放在后座上。


    尔后利落的上了驾驶室，驱车回家。


    途中，他时不时的在后透镜里看一眼。


    母亲满脸颓然，精神不济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上去跟丢了魂儿一样，失魂落魄。


    这些年，就算母亲老得再快，他至少还能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当年的风采，而现在，他却一点都找不到了。


    顾夜白的心里五味陈杂。


    扶着母亲回到家，佣人看到她的样子差点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跟着她嫁过来，一直伺候着他的林妈，“少爷，太太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吧，我送她上楼休息。”


    “现在休息吗？要不要让太太先吃过午饭再休息？”林妈道，“厨房里已经准备好饭菜了呢，都是太太和少爷爱吃的。”


    顾夜白看了眼母亲，“太太她怕是没什么胃口了，你让厨房熬点粥吧，等太太休息好了再喝。”


    “是，少爷！”


    林妈走后，顾夜白将母亲扶回房中，扶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