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顾妈妈的情绪起伏太大，已然是精疲力尽。


    闭上眼睛，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并不踏实，也没有梦到什么好事，眉头一直深深的皱着，未曾舒展开来。


    顾夜白低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粥，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心情复杂的难以形容。


    守在床边，或许是坐了十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或许还更久，他终于伸手，将母亲眉间的痕迹抚平。


    “妈，没什么事是过不了的。”


    “你和爸都要好好的，不要再为我操心了，好吗？”


    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音，都透着蚀骨的哀凉。


    这辈子，他都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当初因为念念的死，责怪他们不肯回家。


    现在知道错了，知道自己当年太不懂事，让他们操碎了心。


    他想要偿还，他也想要生个孩子，让他们抱孙子，完成他们二老的心愿，可是他做不到，怎么办？


    他们就这么简单的心愿，他想啊，他特别想完成，可他就是办不到。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了吧。


    长长叹了口气，他最终从椅子上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走到露台上，他倚靠在栏杆处，摸出烟来抽。


    一支接一支的抽。


    他一直抽烟，但没有烟瘾，只是心烦的事情比较挨抽。


    总觉得香烟是一种精神寄托。


    当初悦然结婚后，香烟就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到后来果儿出现后，他慢慢的就抽得很少了，而最近这段时间，他又抽得厉害起来。


    一包烟抽完，他揉了烟盒丢进垃圾桶里，安安静静的坐在露台上发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把他的思绪拖曳了出来。


    他看了眼手机备注，老婆两个字，让他的心口如同堵着一颗大石头。


    拿不出来，也落不下去，难受极了，足足闷了好几秒，才滑过接听键，“喂……”


    果儿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那端的人就忍不住先说话了，“顾小白，你现在还在顾家吗？”


    “嗯，我现在还在顾家。”


    “叔叔阿姨的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你关心他们。”


    哎呀，说这话好见外啊。


    他们可是顾小白的爸爸妈妈，她怎么能不关心嘛？


    只是隐约有点失落啊，她心里好希望可以跟顾小白回家的，不想自己孤零零的待在家里，给她电话。


    可……


    叔叔不要她进那个门。


    强行压下心头的失落和难受，“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晚上我们吃什么？”


    “听说静宁路那边开了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一级棒，顾小白，晚上你带我去吃吧，好不好？”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火锅了，我好想吃，好想你陪着吃。”


    顾夜白伸手捏了捏梁骨，嗓音沙哑，“果儿……”


    “嗯？”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喊她？怎么了？


    “我今天晚上恐怕不能陪你吃火锅了。”


    “为什么呀？”


    “我今天晚上在顾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