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思索片刻，给林薇回消息：【没什么问题，精神污染短时间增长太快了而已，整体污染值还在可控范围。】
这种事情她其实有经验了。
但是林薇仍然不放心。
她盯着从徐云那里传回来的监测数据，眉心皱出一道浅痕。
【保险起见，还是来做个检查吧。】
【好，马上来。】
徐云结束和林薇的对话，接着给竹青回信息：【我知道了。你把蛟蛟带到白塔五楼医疗区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回完信息，徐云站起身，打算就这么走着去，被小方严厉地制止了。
“您现在不舒服，不能这样！万一头晕摔倒了怎么办？”
倒也是哈。
徐云摸着下巴，又坐了回去。
疏导室里的这把椅子是轮椅——就是之前她腿受伤时虞休送的那把。
自从被蒋洁老师制裁后，她都好久没有坐着轮椅出行了。
徐云招手：“快来推我，我现在是病人。”
“是！”
小方乐颠颠地推着徐云往医疗区走。
“林医生！林医生！”小方一进入医疗区就大呼小叫。
林薇看到他们推着轮椅出现，脸色一紧，快步上前，查看情况。
“哪里受伤了？”
徐云眨眨眼睛，声音虚弱地说：“头晕。”
林薇等了等。
徐云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腿软。”
林薇：“……”
她明白了。
徐云好久没用轮椅当坐骑，林薇都快忘了这是个懒得走路的低精力生物。
林薇没戳破她，扬了扬下巴，和小方说：“推进来吧，先做个检查。”
小方将徐云推进去，伸出机械手臂，搀扶着徐云。
在林薇的指示下，徐云躺进了检测舱。
林薇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表情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小方在一旁很担心地问：“医生，主人的情况怎么样？”
林薇：“问题不大，就是这几天需要注意一下。一会儿我把注意事项发你。”
小方认真的点头应下。
徐云从检测舱里爬出来，嘴里嘟囔着：“都说了没什么事了。”
“还是检查下比较放心。”林薇瞥她一眼，“你也不想明天早上醒来又变身吧？”
呃，想起之前的遭遇，徐云没话说了。
林薇给小方开好单子，传到它的数据库中。
忽然冷不丁地问了徐云一句：“你的伴侣们呢？”
徐云：“？在上班啊。”
她坐在轮椅上，按着扶手上的按钮，让轮椅原地转圈圈。
“哦。”林薇漫不经心地说：“都忙着呐，米哈伊尔副官也忙？”
“忙呀，最近任务多，随行军医和医疗物资的调动、分配都是他盯着处理的。”
米哈伊尔这几天棕褐色的漂亮眼睛都熬红了。
徐云大半夜摸出去喝冰饮料时撞见了好几次他们在书房加班。
“这样啊……”林薇若有所思，“确实，你现在的那几个伴侣职位都比较高，忙起来照顾不好你。有没有考虑再招几个等级低一点的哨兵？”
“嗯？”徐云摇着轮椅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污染值，“不高啊，现在这几个够用了。”
“不是这个意思。”林薇推了推眼镜，说，“你……”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又响起声音：“向导！向导！”
林薇停住话头，瞟了徐云一眼：“找你的。”
“嗯。”徐云摇着轮椅到门口，伸头叫他们：“这里！快过来！”
竹青怀里抱着一块布团子，焦急地在医疗区左右张望着。
见到徐云，他眼睛一亮，连忙过来。
“进来。”徐云操控着轮椅往边上退，让出道路。
竹青注意到她身下的轮椅，表情一怔：“您……”
徐云撑着扶手站起来。
竹青呆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
徐云走出两步，转头看他：“过来啊，傻站着干什么？”
竹青回神，连忙跟上。
徐云来到林薇的办公桌上，拿起旁边的消毒喷雾喷了几下桌面，示意竹青将东西放在上面。
竹青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的布包裹放在上面，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里面盘成一坨大便的长条状生物。
乍一看，徐云还以为见到了姬淡。
她不合时宜地想：怪不得上次姬淡被陈蛟骗得团团转。
陈蛟感觉到遮住身体的布被掀开，忍不住又将脑袋往身体中央钻了钻。
竹青戳了戳她的尾巴，轻声说：“蛟蛟，向导在呢。”
陈蛟吸了吸鼻子，把脑袋费劲儿地抽出来。
她抬起头，豆豆眼包着一汪眼泪，显得水汪汪的。
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
“哇——向、向导姐、姐，我、我畸、嗝，畸形了！”
哭声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还抽嗒一声。
徐云看清楚了她脑袋上顶着的东西。
原本和蚊子包差不多的小包包已经破土发芽了，从里面冒出来两个棍子一样的东西，笔直的竖着。
好像不是龙角。
徐云伸手摸上她的身体，陈蛟下意识地缠上她的手。
“先别哭，我看看。”
徐云双手并用，将小小的一条蛇给抻直。
“好……嗝。”陈蛟努力地止住哭腔，身体一抽一抽的，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
林薇也很感兴趣，凑在边上看，见小孩儿哭的伤心，提醒了一句：“还是哭出来吧，一会儿呛着了更麻烦。”
陈蛟：“我、我不哭，我可以！”
徐云摸着陈蛟脑袋下方、脖颈两侧出现的凸起的像珍珠一样的白色斑纹。
又看了看她脸上隆起的眉骨和嘴边冒出的短须。
这……不像是龙啊。
但是蛟的话……
徐云看了看陈蛟蛇身底下的四只小爪子，以及她头顶的两只笔直的角。
最后不确定的想到：陈蛟现在的外貌特征处在蛟和龙之间，应该算是蛟龙吧？
陈蛟还在努力吸鼻涕，担心自己在向导心中的形象破灭：“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徐云没吭声。
陈蛟又落下一串眼泪。
竹青冷着一张脸安慰她：“不丑不丑。”
陈蛟绝望：“我脖子上都长瘤子了！”
竹青看了一眼：“像珍珠项链，不丑。”
两人还在说着话，徐云突然提起陈蛟，与她的豆豆眼四目相对：
“陈蛟，你相信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