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休抱来一床轻飘飘的羽绒被。
徐云伸出手按住被子，去看上面的印花。
“这是汤圆？”
虞休垂着眼睛，难得有些窘迫，“是雪鸮。”
“哦哦。”
徐云尴尬地缩回手。
仔细一看，才发现每个圆滚滚的坨坨上，都有两条线和一个小黄嘴。
徐云眼睛滴溜一转，凑过去，压低声音：“你画的？”
虞休咳了声，点点头。
“画的不太好。”
徐云想起之前虞休说要给她做羽绒被。
在东部军区的时候羽绒还只攒了小小两捧。
后来……白塔坍塌，羽绒应该也弄脏了。
这些多半是虞休后面攒下来的。
这才过去多久，成品都做出来了。
徐云有些心疼地去摸他的翅根，“别把自己拔秃了。”
之前把傅玉泉接应出来后，没多久林薇那边就把新的药剂发了过来。
虞休他们的畸变早就消失了。
现在是正常的人形。
徐云挠的翅根，是虞休的胳肢窝。
她故意的。
知道虞休怕痒，就喜欢逗他。
偏偏虞休也惯着她，根本不躲。
只抖着肩，发出低沉的笑声：“没秃。”
哪有雄鸟会在配偶面前把自己弄成秃子？
这些羽绒都是他受伤那段时间，积攒下来的。
他当时脑子不好使，觉得云云不会筑巢。
便独自扛起了筑巢大任，悄悄在屋里刨了个坑，把脱落的羽毛藏进去垫窝。
当时他和其他几个动物在徐云看不到的地方，没少打架消耗精力。
掉的羽毛还真不少。
虞休当时吃得胖乎乎的，羽毛薄了几层，徐云也看不出来。
徐云从米哈伊尔被窝里滚出来，滚进虞休的羽绒被里。
没一会儿就热得冒汗，开始踢被子。
这才初秋，盖羽绒被还是太早了一些。
虞休只好又把被子收起来。
米哈伊尔将徐云捞回怀里，轻轻捏捏她的脸。
看她眼神狡黠，不由弯唇一笑，低头在她嘴唇上蹭蹭。
舍不得离开，又黏糊糊地张嘴，轻轻咬了一口，温厚的嗓音微微沙哑，“小坏蛋。”
故意折腾虞休，也不知道究竟想干嘛。
对于他的控诉，徐云只是眨眨眼，装没听见。
虞休回来，立马发现不对。
眉毛轻轻挑起，长臂一伸，将徐云揽过来。
徐云眼前一花，面前的肉墙就从白皙变成了古铜色。
炽热的体温裹着清冷的薄荷雪松的气息袭来。
徐云像吸猫薄荷似的，埋头猛吸气。
虞休被胸前的动静撩得心头躁动，试探道：“今晚……？”
虽然加班累成牛马，但是虞休觉得他还有力气。
更何况不是还有米哈伊尔吗？
虞休朝米哈伊尔望过去。
米哈伊尔撑着脑袋，笑着看向徐云，眼含期待，“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徐云吸完安神香，舒适的长叹一声，攀着虞休宽阔结实的肩膀爬上来，在他唇上蹭了蹭，又咬了一口。
而后果断停下来，躺回原位，把被子拉到脖子下封印自己，心如止水。
“不要，明天还有正事。”
她不要当沉迷美色的昏君！
虞休摸着唇上的牙印，伏到徐云枕边，试图诱惑她堕落：“只吃一口，没事的。”
徐云推开他那张帅气的脸，她对自己的德性很了解，“不可能只吃一口。”
左边是英俊刚毅的长发元帅，右边是温柔敦厚的斯拉夫副官。
徐云左右为男，疯狂心动，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别勾引我。”
这俩放一起吃，她肯定要吃饱才住嘴的。
那不得折腾到天亮啊？
“好吧。”
确定徐云真不来一口，虞休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颇为遗憾，脸上却挂着截然相反的从容微笑。
他躺下去，侧身看着徐云颤动的睫毛。
米哈伊尔笑着摇头，给徐云掖了掖被子。
本以为闹了这出，徐云应该能睡着了。
哪知才过去半小时，她又开始在床上蛄蛹。
动静并不大，但是已经足够让枕边人警觉。
虞休和米哈伊尔半梦半醒中察觉到动静，伸手去抱她。
“怎么了？还是睡不着吗？”米哈伊尔声音沙哑的问。
徐云很忧愁：“嗯。”
下午睡太久了，现在睡不着。
但是明天一大早还有重要的事情……
虞休困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聊聊天？”
“不用，我一会儿就好了。”
徐云不想打扰他们，重新闭上眼，努力催眠自己。
大不了就熬穿。
又不是没熬过通宵。
徐云破罐子破摔地想着。
米哈伊尔轻轻叹了一声，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哼着摇篮曲。
是俄语民谣的曲调，低柔婉转，曲调悠扬。
被压低的厚重嗓音轻轻哼唱出来，让人心中油然感到安宁与幸福。
虞休脱掉上衣，身后展开宽大的羽翼，拢在徐云和米哈伊尔身上，跟随着曲调轻轻拍打。
徐云的灵魂陷在这片温暖与宁静中，渐渐沉入梦乡。
察觉到徐云的呼吸与心跳渐渐平缓。
虞休略微抬起翅膀，低头去看。
徐云眼睛闭合，睡得很沉。
虞休声音很轻：“她有点紧张。”
米哈伊尔渐渐降低声音，慢慢停住歌声。
他点了点头，用气音说道：“嗯，紧张是正常的。”
这么重要的场合，别说徐云这个当事人了，他也很紧张。
徐云明天参加仪式要穿的服装，他这几天每天都要查看一遍，就怕哪里出了纰漏。
虞休：“你用心理暗示了？”
米哈伊尔：“嗯，明天和她说一下。”
不用上心理暗示，恐怕徐云现在还睡不着。
—
第二天，徐云准时起床。
米哈伊尔把心理暗示的事情说了，她点点头，表示知道。
精神和心理方面，向导才是行家。
米哈伊尔那点心理暗示，哪里能瞒过她。
授衔仪式正式举行的时间是在早上九点。
徐云快速吃完早饭，进屋换上服装。
米哈伊尔蹲下身，为她把军靴和裤腿整理好。
而后起身，给她佩戴勋章和向导专属肩章。
虞休站在她身后，为她挽发。
最后，徐云抬手把军帽戴上。
“真精神！”
虞休上下打量一遍，检查没问题后，低头亲吻她的脸颊，“祝您成功，徐云上将。”
米哈伊尔也低头亲吻她，为她献上祝福，“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