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导室里的哨兵气息逐渐消散。
第二位等待疏导的哨兵走了进来。
徐云听到动静，抬头一看。
是一位皮肤白皙的女性哨兵。
说实话，徐云有些惊讶。
她见过的赖星洲、赖星光、赖星陆，都是黑皮酷帅的模样。
但是赖星月却是白皙文静的长相。
像是一堆武将里冒出个文臣。
有可能不是一个父亲吧。
徐云稍微奇怪一下，就把自己说服了。
赖星月的污染值比赖星陆要低一点。
徐云没花多少功夫就疏导完了。
赖星月从束缚床上起来，一边整理衣着，一边向徐云道谢。
徐云摆了摆手，没放在心上。
赖星月自从进来后，就一直在心里模拟，万一向导问大哥，她该怎么回答才最合适。
方案想出十几个，结果徐云话都没怎么和她说。
现在就这么走出去，她居然有点失落。
赖星月面上看不出来，转身离去的脚步却有些沉重。
“哎，等等。”
徐云叫了一声。
赖星月立马转过身，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徐云掀起唇角，“和你哥说一声，让他下午来找我。”
赖星月脑子一抽，问：“哪个哥？”
徐云：“赖星洲。”
赖星月预设的方案里，根本没想到有这种情况。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可能不行。”
徐云感到奇怪，“为什么不行？”
总不能把大哥的骨灰盒带过来吧，哈哈。
赖星月苦哈哈的想着。
她现在心里慌得不行，撒谎说：“他、他休假呢，出去其他星球玩了。”
“哦，好吧。”
徐云定定看了她几秒，应道。
赖星月松了口气，转身飞速离开。
徐云垂下眼睛。
看来皮肤白也不是什么好事，一脸红就特别明显，撒谎很容易被看穿。
赖星洲……
想起刚睁眼时看到的那片小土坡，徐云眉心跳了跳。
她得再去那里看看。
—
今天的疏导任务很快完成。
公羊慈进来，给她擦手，低声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徐云摇了摇头，她现在没心情吃东西。
“去昨天那里看看。”
那片小土坡就在军区驻地外面的荒原上，公羊慈推着徐云，没走多久就到了。
一个个低矮的土坡在黄土中冒出来，像是春天即将生发的笋。
里面埋着的是生命。
陌生的记忆跟随视线的移动，一一涌现。
徐云压下脑中地胀痛，循着记忆，挨个儿看过去。
米哈伊尔、阿萨尔、虞休、江鱼、公仪沛、贺舜、姬淡、邢路……
没有竹青。
是了，他牺牲的时间更早一些，已经移入了英灵塔。
徐云目光落在另一边两个挨得紧密，几乎靠在一起的小土包上。
是虎妞和阿丽亚。
再过去，是赖星洲。
他比较可怜，孤零零的一个立在那里，周围是一圈空地。
徐云从轮椅上站起来，走过去，看见他的土包前有一小包没拆封的饼干。
她蹲下身，捡起来，看了看。
包装很新。
昨天晚上还没有，应该是今天早上赖星陆和赖星月从前线回来时放的。
公羊慈知道徐云是又记起来了。
他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徐云问：“怎么这里就他一个？”
她指了指周围的空地。
公羊慈说：“这周围是故意留出来的，等以后……”
赖星陆、赖星月若是战死，便埋在他身边。
徐云低头看着手上的饼干，不说话。
她沉默地把饼干放回赖星洲墓前。
徐云拍拍手，站起来。
公羊慈掏出手帕给她擦干净手上的泥土。
“还看吗？”
徐云摇头。
这条时间线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
越来越多的记忆，会让她逐渐迷失，分不清真实与虚假，渐渐沉沦其中。
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情况越凶险。
刚刚要不是她回到精神领域中，看到里面的小动物们还在，恐怕真的要被这些记忆所感染。
如果真的彻底融入这条时间线……
恐怕这条时间线就会取代她所在的那一条时间线，成为既定的未来。
徐云不喜欢这样的未来。
-
公羊慈推着徐云回到白塔。
电梯抵达第九层。
门刚打开，就是一阵清甜的苹果香味。
温暖的毛团子咻的一下跳上她的膝头。
徐云下意识抱紧他。
“季飞光？”
火红的狐狸抬着脑袋嘤嘤叫了一声。
徐云低头打量着狐狸。
毛绒绒的红棕色苹果吐司面包，两只耳朵尖尖上是黑色的绒毛。
和她那只狐狸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
徐云感受着对面传来的精神波动，脸色僵了僵。
她试着在脑子里捏了把小狐狸的屁股。
怀里的这只狐狸顿时尾巴一炸，两只耳朵往下折了折，羞答答地瞥了她一眼。
徐云倒吸一口凉气。
表情差点都无法控制。
(°Д°)
怎么回事？
季飞光跟过来了？
徐云不敢置信。
她揉着狐狸尾巴，看向站在门口的洛岚。
在精神领域里找到趴着睡觉的黑狼，薅了一把它的尾巴毛。
洛岚眉毛微挑，看了徐云一眼。
公羊慈推着徐云往客厅走。
卢格从厨房里探出脑袋，“云云回来了？今天中午吃海鲜大餐！”
徐云木着脸，在精神领域里拍了拍大胖鱼的尾巴，正好是卢格人形时屁股那一块儿。
卢格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欲语还休地看了徐云一眼，缩回厨房继续做饭去了。
席以刚刚冲完澡，擦着湿发从走廊过来，忽然身子一震，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
似嗔似怒地朝她飞来一眼。
徐云松开精神领域中攥住的尾巴根。
——这个也是。
全都是。
徐云闭了闭眼，不愿接受现实。
也没说过进入时间长河是拖家带口的走啊！
这可怎么办？
要是他们在这条时间线出了意外……
不、不会的。
米哈伊尔他们的精神核心也还在。
徐云稍微定下心来。
知道是自己家的小狗和小鱼后，徐云互动起来格外自然。
她问：“这么快就结束任务了？”
洛岚嗯了一声，给她递来一杯水。
其实是他们接到公羊慈的消息，知道徐云这两天情况不太稳定。
压缩了作战时间，这才提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