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对不起，啊！”欧阳纯跪到顾老爷子面前失声痛哭。


    她丈夫何尝不是别人的孩子，何尝不是唯一的孩子。


    顾老爷子扶起人，手已经不似开始的稳，已经颤抖得厉害。


    说话的声音也是沙哑的，“天意如此，便认了吧，不是任何人的错，希望柏城可以撑过来，别枉费宝贝孙女的一片苦心。”


    顾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也还是没有参透，他刚才选择了谁呢，竟然也是选择那才见一面的小孙女。


    也许是觉得，她还这么小吧，她还应该多见见这世界。


    虽然这世界，真的烂透了。


    也舍不得她闭上那么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的遗传了下去，比在他这个老头子和在他儿子身上，更加的好看。


    那样水灵灵的眼睛，就应该在女孩家家身上嘛，在他们这两个老爷们身上是算怎么回事。


    接下来又是煎熬的等待。


    好在，再经过几个小时，等来的是好消息，救活了，多亏了前面的处理得当没有随便挪动人，加上后面的供血，使得手术成功率提升了不少。


    取出来的子弹给欧阳纯他们看，一眼就看出来是顾柏城自己枪里的子弹。


    他是自杀的。


    知道这个真相的两个人又痛苦的抱住了头，特别是顾老爷子，他差点杀了霍震霆。


    可这也是霍震霆逼的，这老不死的总是这样害人，退休了也不能老实一天，如此的去祸害晚辈，总有一天要遭报应的。


    今天的也许就是报应吧。


    看子弹打的位置，是霍震霆还出手制止了的，不然直穿太阳穴，哪里还能救回来。


    柏城这孩子，也是傻啊，以为用自己的命就能换来什么吗？只会让小孙女更加压力重，更加责怪自己而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深陷其中，完全不知后果。


    陪着转去了军区总医院，人一时半会也还是醒不了。


    ……


    唐小安睁开眼，不知道在哪里的房子里，看仔细，好像是在县城住处她的卧室里。


    不过她还没力气爬起来，看来应该是死了呢，不然怎么可能在县城的住处呢。


    不知道爸爸救回来了没有。


    不过，这不是她这个死人关心的事了，原来死后，也还是有世界的呀，就这样一直生活在这里也好。


    只有她一个人也好。


    床头还是有大哥哥跟她表白那天，她写了很多“大哥哥”的花瓣，放在一个小玻璃瓶里，吊着的。


    后面她用凝脂浇满，花瓣就一直保持着它新鲜的样子。


    窗台上的书都是原来一样的摆设，窗帘也是那个窗帘，小风铃也在，微风一吹，就发出细微的“叮铃叮铃”声，也不会吵到人。


    连衣柜都是一模一样，还是那个破了的衣柜。


    墙纸都是一样的。


    这待遇不错嘛，唐小安很满意这死后的环境。


    她伸出手拿下床头的花瓣小瓶，握在手心里，放在唇上亲了一口，触感也还是在的。


    跟活人没有区别嘛。


    这可太好啦，难道是她生前做的善事换来的待遇吗。


    果然人还是要多积德呀。


    嗯，要是像做梦一样，还赐她一个大哥哥就好了。


    唐小安闭上眼睛，不怕羞的祈祷起来，“再来一个大哥哥呀，不穿衣服的那种，嘻嘻。”


    刚说完，唐小安就感觉旁边的被子被掀开，而后有人钻了进来。


    她对这个人太熟了，呼吸心跳都熟，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谁。


    这当真也可以赐给她的呀。


    这也太好了吧。


    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眼角还要流泪。


    她还是没睁开眼，不敢睁开，怕一睁开，人就会消失不见。


    她侧过身，伸出手去触摸。


    先摸到的是人坚硬的胸膛，也是真的没穿衣服。


    明明没睁开眼，却也要脸红。


    她又赶紧收回手，往上摸，摸到他的喉结，摸到下颌，这次没有扎人的胡子了。


    摸到了他立体深邃的脸颊，摸到他的薄唇，他的鼻峰，他的眼眸，他长长的睫毛，他剑锋般的眉梢。


    还有那终于没有蹙着的眉头。


    他那扎得手心痒痒的寸头。


    越摸，唐小安眼泪流得越凶。


    他跟以前一样将她拥入怀中，不再像上次一样，连手都不会收紧。


    也会摸她的脸颊，会给她擦眼泪，会吻干她的眼泪。


    大哥哥回来了，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终于变回来了，可惜，她已经死了。


    即使知道这不是真的大哥哥，唐小安还是哭着说出了她一直没说出口的抱歉，“对不起，大哥哥，上次是我错了，但是我真的没有脏，我还是清白的身子，那磁带里面的内容是经过处理了的，你听到的不是真的，我跟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样一直不停解释着，道歉着，哭着。


    抱着她的人也不说话，只是不厌其烦的吻干她的眼泪。


    唐小安也还是没有睁眼，不敢睁。


    哭到后面就朝奇怪的方向去了。


    “呜呜，我现在是个处女鬼了，太丢人了，我还没嫁人就死了，是不是处女鬼就分一个不穿衣服男人陪啊，是不是完成心愿以后就要下地狱，不行，我不要去地狱，你不是大哥哥，你滚！”


    对着人拳打脚踢起来，只是没有多少气力，像棉花在打人。


    唐小安被抓住，被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了。


    她大喊大叫起来，“救命啊，我不要完成心愿，我不要……唔！”


    直到被这熟悉的唇吻住，唐小安才惊愕的睁开眼，可一睁开，如何忍得住。


    是她大哥哥，是真的大哥哥，是他回来了，她没有死。


    他原谅她了，他的吻说明了一切，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唐小安想哭，但会打扰到大哥哥吻她，她努力的控制自己，认真的回应他。


    不想再违背他一点一丝，他此刻就是叫她去死，她都会立马照做。


    她不会再不听话了。


    她吓怕了。


    一直坚持到吻完，唐小安才捧住脸痛哭，一边哭一边感谢，“谢谢大哥哥，谢谢你愿意原谅安安，谢谢你……”


    最后在大哥哥怀里疲惫的睡了过去。


    大哥哥也一直没开口说一句话，但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