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即将临盆的秦怀柔跟霍严锋因买不买一件旗袍，闹别扭，秦怀柔气得连夜自己开车回京城娘家。


    也愣是开了回去，半路就已经开始肚子痛。


    那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多蠢的事。


    半夜一路到处都没有人。


    她是背着自己男人偷偷走的，所以不会这么快追上来。


    也许是她的坚韧和祈祷，愣是坚持开到了京城。


    自己开到医院。


    医生当时都责备她怎么可以自己开车来，问她丈夫去哪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手术室。


    “喊家属进来吧，看看孩子最后一眼。”


    听到的是医生说的一些听不懂的话。


    后面是严锋进来了。


    竟然没有先来看她，孩子等会看不就好了吗，她这么辛苦。


    可能是委屈，就突然痛哭了起来。


    严锋这才过来看她，她就别开脸生气。


    严锋碰住她的脸，亲吻她的眼泪，但怎么都亲吻不干。


    后面她自己都没有流眼泪了，还是有眼泪从她眼角滴下来。


    才发现原来是他的眼泪。


    仔细看，才发现他哭得这么伤心，哭得眼睛都肿了，比她还严重。


    使得秦怀柔自责的道起歉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闹别扭，一件旗袍，我怎么可以为了一件旗袍跟你吵架，就为了一件旗袍，我……”


    说不下去了。


    秦怀柔对自己的男人是多么的熟悉，她马上想到了什么。


    她也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我孩子呢！”直接是大吼的程度。


    严锋赶紧抱住要挣扎着起来的她，不停的道歉，不停的央求她不要看，不要看就不会那么难过。


    “啪！”


    秦怀柔不知道她刚做完手术哪里有这么大力气打人的。


    甚至她还有力气推开人，摔下来了手术台。


    严锋扶起她，被她又一手甩开，“把孩子给我！！！”


    她朝着那些医护人员嘶吼。


    但医护人员听霍家人的话，还是继续抱孩子出去。


    “把孩子给我！！！否则我杀了他！！！”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抓起了手术刀，竟然插进了霍严锋的脖子。


    鲜血滚滚流了下面。


    门口的霍家人还不动，示意霍严锋将人制服住。


    显然，霍严锋不会听霍家的话。


    “滋啦！”


    “三儿！”


    “三弟！”


    秦怀柔是真的动了手，一个手掌长的手术刀全部插进了她男人的脖子。


    她此刻已经是疯魔的状态，她谁都不认识，谁敢抢走她的儿子，她就杀了谁。


    他们霍家不待见她，生的孩子也要抢走她的，她就是要跟他们拼了。


    等霍家人都去看霍严锋的情况时，秦怀柔冲过去将医护人员手里的孩子抢了走，而后跑走了。


    几十年过去后的秦怀柔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她不记得自己杀了自己的丈夫，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去抢到孩子跑走的。


    她的娇弱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但她生小儿子，从开车回京城起，就很不可思议。


    后面她也不记得她跑到了哪里，反正霍家的人都找不到她。


    再找到她的时候，是她自己抱着孩子回了娘家的秦家。


    家里人回忆，当时见到她以为是哪里的叫花子，而手里的孩子却是活的。


    只是没有睁眼，也不会哭。


    家里人说那一天到晚上，天空都是血红血红，到晚上月亮都是红的。


    喊医生给娘俩检查，都没有一点问题。


    一个月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女婿出院了，才来接人走。


    而这一个月，孩子也是没有睁眼，也从来都不哭。


    只是当女婿不可置信的抱住孩子的时候，孩子突然眼睛睁开。


    却把所有人吓得一跳。


    是红的，跟那血月一样的红。


    等他们再去看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眼睛。


    好像刚才的只是幻觉。


    秦家的人只当是幻觉就过去了，因为他们试了小外孙的眼睛没有问题，喊医生检查了也没有问题，已经被高兴给掩盖了过去。


    但霍严锋看得最真切，他甚至都看到那双眼睛是怎么从红色转换到正常的。


    不知道怎么形容，是像动物的眼睛，特别像狼的，最后瞳孔才变成人的瞳孔。


    而跟一般人的眼睛也不一样，会深很多，眼神也完全不是婴儿的眼神，就那样淡漠的看着他。


    好像在观察他，直到观察出什么了，才眨眨眼，闭眼继续睡觉。


    霍严锋当然不会怕，没有什么比失去孩子更怕的事，他当然高兴，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兴。


    他的儿子没有出事，这是他的小儿子，是他夫人赐给他的小儿子。


    便将这件事永远埋在了自己心里。


    他不会泄露出去，这个孩子就是他霍严锋的儿子，不是什么怪物。


    这天，送到组织培养的大儿子也被接了回来，看到弟弟，高兴得哇哇大哭。


    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霍家同意他们将大儿子带回家，不用放在组织培养了。


    一家四口，就这么高高兴兴的回到了省城，从此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直到大儿子十四岁的时候出事，一家人又陷入了地狱。


    霍严锋和秦怀柔那时候不懂，觉得可能是老天爷在惩罚他们，他们不该在一起。


    那时候，霍严锋变成了地狱里的恶鬼，整个东南军区都为之颤抖。


    秦怀柔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五年，她不知道她小儿子是为什么突然知道他哥出事了的。


    而后她那已经因为大儿子去世而几乎发疯的丈夫，更加发疯的要带才八岁的小儿子进特训营训练。


    是他们父子双方的意愿，只有秦怀柔拼命阻止，但哪里阻止得过来。


    那五年她不知道去特训营闹过多少次，不知道哭着求了多少次，眼睛都一度快哭瞎了，都没有用。


    那五年，她丈夫和小儿子基本没有回过家，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都不知道自杀过多少次，起初还能把严锋吓回来，后面就直接派人看着她，回都不会再回来。


    到五年后的一天，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


    秦怀柔当场晕了过去。


    她的小儿子长到十三岁了，比她都不知道高了多少，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


    她那个疯子丈夫，身上也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跟她说，他们回来了。


    可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小儿子就不见了，问她丈夫，说是派去当卧底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