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同学好像很不喜欢她发抖，就像摔瓷娃娃的时候，如果摔之前就给它碰得震动了，那么摔碎的那刻，声音就会钝一些，不会那么脆。


    要保持它的硬度，但是又脆得用手都捏得碎，那用力摔碎的时候才是最爽的。


    无疑唐小安已经被训练到了魏同学满意的硬度，但其实她还是脆弱的，脆弱得一只手就能捏死。


    强制让她不发抖，没有起效果，就开始温柔下来，甚至将她被绑的手给解开了。


    好像知道她肚子疼痛难忍，端了杯热姜糖水来。


    喂给她慢慢喝掉。


    外面雷声轰鸣，都没有一点闪电的光照射得进来，好像是个全封闭空间一样，只是这个空间足够大，不用担心氧气不够。


    唐小安虽然感知不到，但知道暗中有很多人埋伏着，就等着她大哥哥来。


    就算她自己不上车来，也会强制抓她来。


    靳先生没有追过来，就再没有人能阻止她被抓过来引大哥哥上钩。


    控制好靳先生这个变数，那么都是定局。


    姜糖水喝完了，唐小安还是觉得全身发冷，腹部疼痛难忍，并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这让魏同学好像有些诧异，用手试了试她冰凉的额头，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这次这么严重。


    他知道她特殊时期会有这个问题，他特意针对性的训练过，自然是清楚的。


    但平常都没有这次严重。


    不一会，椅子都坐不稳，全身都在冒冷汗。


    “魏老师，我游泳的时候最后一圈，突然肚子这么痛，差点没完成，后面我没换气，一口气游了最后二十米，保持所有项目都是最高记录，本来以为这磨人的高考总算结束了，没想到你这里才开始……呕！”


    唐小安开始呕吐起来。


    再不早点去医院，可能要坏事。


    那她这因生病导致的去世，算在谁头上呢，自然是所有人头上。


    大哥哥会将所有人都杀了。


    这是这些做计划的人没预料到的变数，还没来得及用她来威胁将大哥哥杀了，她自己就病死了。


    显然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这不，军医都马上派了进来，给她检查。


    只是毕竟没在医院，条件有限，这里来的军医也只是以防等下开火，导致重伤的，自然唐小安这方面的病是没有准备的。


    而且都是男军医。


    也是忙活半天，并没多见效。


    而且越来越严重，已经要开始昏迷。


    “魏老师，送我去医院好不好？太疼了……”唐小安昏昏沉沉的，手死死捂着肚子，巴不得把肚子里那让她疼痛的东西拿掉。


    军医走了。


    只给她打了些止痛的药。


    但唐小安已经开始觉得四肢有些麻木了。


    她自己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她没有流血，开始漂亮老师给的东西，游完泳就换掉了，她检查过，不是那个东西的问题。


    不然不会是肚子这么痛，其他地方却没有问题。


    唐小安吃力的伸出手，想抓到点什么，“魏老师……救我……”


    抓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抓到。


    唐小安手无力的垂了下来，手也开始发麻了，再举不起来。


    都还没有动静，是警惕她是装的。


    不然这种紧急关头是容不得一点变数的。


    所以他们还是按原计划来，不相信她一下这么严重。


    “是中毒性休克综合症。”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小安终于在脑海里找到了这个词。


    细菌感染所致，因为她用的时间过长，没有更换导致的，后面又剧烈运动了，明明漂亮老师嘱咐过的。


    但因为排队等到她测验就排了快一下午，中途不可以走。


    虽说只有很小的几率会感染，但很不巧，她又是那个小概率事件。


    这下军医又赶紧跑过来，再检查一遍，已经比开始又严重了很多。


    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呼吸心跳足够说明问题。


    情况很危急。


    他们在比着手势。


    一段时间后，上级似乎做出了决定。


    唐小安又被绑了起来。


    就是加快进程，别等人闯进来，已经死掉了。


    那他们所有人就遭了殃，一个死人有什么可威胁到的。


    又恢复得只有雷雨的声音。


    魏同学一直站在她身后，军医来，军医走，再来，再走，他都只站在原地，没有抽烟。


    现在，抬脚向她靠近了一步。


    唐小安的脑袋已经抬不起来，以至于他得伸出手托着她下巴，才能更好的把枪指在她太阳穴上。


    但托了一会，就松开了，因为有眼泪流到他手上，他不喜欢。


    如今这个瓷娃娃已经碎了一半，而且不是魏同学摔的。


    通过他的呼吸和心跳，唐小安就听得出来，很不爽，甚至是烦躁至极的程度，好像巴不得快点结束这一切。


    他又开始抽烟了，一只手拿枪指着她太阳穴，一只手抽烟。


    “咳咳……咳咳……”


    烟呛得唐小安开始咳嗽，连咳嗽都没多少力气。


    声音淹没在这轰隆的雷雨中，完全听不见。


    “魏老师……等我们到地底下去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欺负我了，我活着太累了，死后能让我歇会吗？”


    唐小安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着。


    她这么死了，大家都是要死的，那一起上黄泉路，还是这帮人，简直不要太惨。


    好像有点效。


    身后的人掐掉烟，重新托起她的脑袋，不再嫌弃她的眼泪。


    “几点钟啦，魏老师。”


    唐小安蹭了蹭托她脑袋的手，是问被她咬出来的那个“表”，现在几点了。


    没有回答。


    “到下课时间了没有呀……”唐小安开始说起了胡话，“魏老师你又故意拖堂了是不是……别以为没有真表，就把我当傻子……我要下课……我要下课……”


    开始挣扎起来。


    一边挣扎一边说要下课。


    “还一会才下课。”


    回答她了。


    唐小安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老实了下来，歪在人手臂上，安心的休息。


    人又朝她靠近了一步，都贴着她的椅背了。


    拖着她下巴的手开始有些潮湿。


    而她现在并没有眼泪流到他手上。


    心跳和呼吸微微有了变化。


    是对一个濒临完全破碎的瓷娃娃的怜惜。


    想要补起来的程度，因为不是他摔的，是瓷娃娃自己突然裂了，裂得他措手不及。


    “再见……”唐小安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知道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身后的人慌了神，精力完全集中在托她脸的左手上，而不是拿枪指着她太阳穴的右手上。


    与此同时。


    “砰！”


    一枪射中谁的声音，唐小安已经不知道了，她完成了她的任务，希望还来得及将她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