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结束,大门"哗"地拉开,无数考生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将校门口挤成一片人的海洋。
很多人炽热而黏腻的青春,在走出这扇门的一瞬间,轻轻合上了封面。
赵北棉早就站不住了,要不是谭嵘山布置作业,她是绝对不会来吃这个晒太阳的苦的,一看考试结束,她拉着初希就往人少的地方撤:“走走走了,回家追剧,高考哪有综艺好看。”
江楫舟慢悠悠跟在她们后面。
他们三个人家在不同的方向,赵北棉要去对面站台坐公交。
她走之前没忘记瞥一眼江楫舟,抄着手望天感慨一番:“我知道,有个人呢,巴不得我早点走。”
江楫舟摸了摸自己胸口不存在的红领巾,摇头:“没有,不敢。”
初希就一扭头瞪他。
江楫舟一下子站直,委屈:“我说没有也不对啊?”
他的语气就很阴阳怪气,哪有一点“没有”的诚恳,初希干脆冷冰冰地给他撂下一句:“你不准说话。”
初希目送赵北棉过完马路,她刚打算往前面一百米处的站台走去,忽然感觉江楫舟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她不明所以地回头,循着他的视线朝另一侧看去。
那些家长手里抱着的向日葵的金黄花瓣在热浪里亮得晃眼,红色马甲的志愿者依旧在维持秩序,被太阳烧成淡金色的云下,一个抱着花的女生等在校门口。
很快,一个男生从里面出来,他们一起站在一边拍合照,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浅笑。
去年六月初希生日,江楫舟送d的时候问她可不可以拍一张合照,初希说不可以。江楫舟又一次垂着眼睛问她:“我们可不可以也拍一张?”那声音里毫不避讳地带着一点“好喜欢,求求你”的意思。
整条街被晒成暖黄色,热风吹起了初希额前的头发,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在男生的注视下,依旧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男生,他到底明不明白,或者她该直接告诉他吗,她不可能给他什么回应的,因为她绝对不会在高考前谈恋爱。
她还是希望自己每一步都走正确。
正确,是比其他更重要吧?
白亮得发晃的光,斜斜地从西边压过来,初希小心地偏转脑袋去瞧江楫舟,担心在他眼睛里捕捉到任何一霎的失落神情。
还好,他心态永远过硬,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可能,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毫不在意地换了个问题,没脸没皮:“那可不可以骑自行车送你回去?”
初希嘴唇翕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担心,如果再拒绝他一次,他会不会露出伤心的神色,其实她不希望看见他有这一面,他本不必如此,更不必因为她变得如此。她希望他是本来的样子。
初希没理得太明白,但她最后在万千繁杂的思绪中,胡乱地,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明明期待得到肯定答案的是他,但真的得到了后明显惊诧的也是他,江楫舟几乎不敢相信地上下左右转着圈地打量她:“你.......你是不是点头了?”
他抓紧道:“我看见了!你就是点头了,你不准反悔!”
傻吗这个人,初希难为情地将脸一别开,呼吸都轻了半分:“.......骑不骑啊,不骑我坐公交了。”
天,怎么有这种好事?
“马上马上。”江楫舟把车骑过来,他庆幸今天骑的不是山地车,而是之前用来载杨佳优的有后座的那辆。
初希坐在他身后,没敢碰到男生的身体,抓着后座下方的金属横杠。
高考的人群被甩在身后,草木街景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树影斑驳地扫过肩头,一会儿凉,一会儿烫,初希盯着两侧倏而远逝的商铺、楼群与梧桐树,心里所有的平静在一霎变得喧嚣起来。
喧嚣不止落在她一个人心里,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去,男生蹬着踏板坐在前面喊她:“初希。”
初希:“闭嘴。”
江楫舟:“哦。”
他一开始慢悠悠地,又忽然一个加速把车骑得飞快,像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