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广场坝子中央摆摊的地方给石膏娃娃涂色。
挨挨挤挤的店铺放的音乐歌声震天,流动的空气是咸热的,初希撸着袖子,毫无章法地给石膏娃娃一通乱涂,幸福到想哭:“要是每天都能过这样的日子该多好。”
赵北棉“呜呜呜”地表示赞同,加快速度给哆啦a梦的铃铛上黄色颜料:“放假倒计时九天,快,多涂一个是一个!”
这个夏天高温泛滥,无休无止,景色被揉成一片晃动的虚影,收假的前一天晚上,初希把热水器的温度调得很低,仍然边洗澡边感觉自己在出汗。
她开了空调,像一张饼那样把自己摊在凉席上,好半晌才感觉身上的热气被冷风带走了些。
初希其实也有点不想收假,倒不是因为她不想学习,而是她喜欢自由,自由和学习是不矛盾的,如果能自由地学习,一切时间由自己支佩,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贪恋着最后的自由时光,慢悠悠地刷着手机,突然,他看见空间里弹出一条新的动态,是周彧闻发的。
仿佛无限留白或一切尽在不言中,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是一张他和一个陌生女孩儿的合照。
照片带着一种胶片质感,男生如秋清冷,女生如夏灼灼,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背景是夜晚的上海,城市琼楼玉宇,灯火辉煌的霓虹在夜色里恍如星海,满是流走的繁华、躁动和野心。
初希视线向下,看见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
很快,下面有一些人开始评论99。
周彧闻,谈恋爱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初希难掩惊讶,因为一切毫无苗头,寒假过年时一起吃饭他也没有提到过。
而且她根本想象不出来周彧闻谈恋爱的样子,他从来在她面前都是以兄长的形象示人,那么正经,客观,理性,换个说法是——他大概是不缺爱也不需要爱的,本身就很完整,并不需要人来填补什么缺口。
上海,仿佛是欲望横流的代名词,周彧闻第一天到上海实习的时候,初希还奇怪地问他:【怎么去了上海,上海和北京你更喜欢哪一个?】
周彧闻说:【都一般,地方没什么值得留恋和铭记的。】
初希现在明白过来他的潜台词:人才值得。
初希把照片发给了赵北棉,后者果然也大为震惊:【???俺滴亲娘嘞,俺还没喜欢上他俺咋就失恋嘞?】
赵北棉连发了好几个哭的表情包:【好奇怪,我明明也不喜欢他,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好难过。】
赵北棉:【waitaminute,我一直觉得周彧闻是无性繁殖,他怎么会谈恋爱啊?】
赵北棉:【他跟女生说我喜欢你,我都怀疑他是脑子在跑什么编好的程序。】
可能是觉得自己重点偏了,或者察觉到初希一直没说话,赵北棉末了又发了条语音过来:“没事儿啊初小希,咱不伤心,只要移情别恋地够快,伤心就追不上你,你现在不是跟江楫舟有一腿吗,应该没那么难受吧?”
初希也发了条语音回复过去,气冲冲地控诉她:“我哪有和他有一腿啊,我们可正常了好吧!”
是挺正常的......吧?
算了算了,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理直气壮不起来。
不过,和赵北棉的感受一样,她很确信自己不喜欢周彧闻,完完全全地把他当兄长对待,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看见照片的刹那,她心里并非无波无澜,略有类似于难过的酸楚。
奇怪,这是什么情绪?
难道她还喜欢周彧闻吗?
这个想法把初希吓了一跳,她一定要知道个缘由,极力地去捕捉,甚至在意识到这种感受要消逝的刹那,重新点开那张图盯着看了起来,试图将感受拉回来。
伤心?失落?遗憾?惋惜于这个女生不是自己?
好像都不准确,差了一点什么东西。
初希想,要是人类出生时就附带自我的使用说明书就好了,她一定要一键查询一下这是什么感觉,以及原因是什么。
已经快晚上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