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侧头一看，直播间里确实有个id叫“陌小陌”的观众，送了他一架飞机。
“飞机”价值一百块。
不贵，但相比起那些几毛几块钱的礼物来说，也不便宜。
那些大主播每天收到的礼物众多，感谢的话说不过来，就只谢价格比较高的大礼物，飞机是最常见的。
陈东开播也有好几个月了，几乎没怎么收过飞机。
“感谢老板送的飞机。”他笑道。
如今的他当然不会在乎这一百块钱，但收到飞机，再看到“陌小陌”发了个“主播打得不错”的弹幕，还是挺舒服的。
这证明有人是真心喜欢看他的直播，被他的技术所折服，而不仅仅是冲着抽奖来的。
“老板糊涂啊！”
“主播是土豪，你不会觉得他缺你这一百块吧？不会吧不会吧？”
“有一说一，主播确实打得还可以。但送礼物就没必要了。”
不过还是调侃的弹幕更多一些。
“嗯，你们说的也有道理。”陈东点头，“大家不用送礼物，只要你们来看直播就好。”
“良心主播，爱了爱了！”
“这就是神豪的世界吗？”
“支持dong！”
……
与此同时。
一个仅有两万人气的直播间。
直播标题是“路人王免费带水友上分”。
“这个叫dong的，是傍上什么富婆了吗？怎么突然间这么有钱了……话说他有钱还来做什么直播啊，兴趣吗？”
声音浑厚沙哑的男主播，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着陈东的直播。
他的直播id名叫“鲨鱼王”，是个路人高手，觉得那些年入千万的大主播还没自己打得好，于是放弃工作，窝在家里开启了自己的直播生涯。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
直播大半年，签约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公会，人气却始终上不去，每个月两三千块钱，只能勉强糊口。
但他没有放弃，仍然做着一朝成名，一夜暴富的梦想，有时候撑不下去了，就打开斗虾平台看看其他比自己更惨的主播，聊以安慰。
比如说陈东。
陈东以前是职业选手，小有名气的潜力新人，本该前途无限，现在却沦落到来斗虾开直播，人气热度只有可怜的几千，还没签约公会，就这直播情况，一个月恐怕两百块都赚不到。
相比之下，我还算厉害的！
鲨鱼王每次郁闷的时候就这么想，在陈东身上找了不少自信。
没想到今天一开播。
却看到陈东挂在绝地求生区的第一名。
不，不仅是绝地求生区。
他是这个时段，全平台的第一名！
鲨鱼王的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肯定是被富婆包养了！小白脸！”
他忿忿不平地骂了句，随后在键盘上啪啪啪打字，在陈东直播间发了条弹幕出去。
“鲨鱼王：支持dong！”
在安小小的帮助下，陈东开启了第二轮抽奖，依然是弹幕抽一万，发送“支持dong”就能获得抽奖资格。
奖还是要抽的。
万一中了呢？
鲨鱼王的视线又落在陈东的标题上。
“吃鸡挑战，失败送百万！”
“不，不对！”
鲨鱼王忽然醒悟过来。
陈东要是真有这么多钱，何必还来直播？难不成真是为了兴趣？
更大的可能是……
他其实没有发财。
今天的所作所为，只是一场作秀！
仔细算算就知道了，死一次送一万，挑战失败送一百万，看起来很奢华。
但只要陈东打得够好，多吃几把鸡，完成最终目标，一天下来，其实送出去的也就十多万。
十多万，不是个小数字。
但如果能用这笔钱，换来巨大的热度和人气，炒出一些新闻，说不定就能一跃成为头部大主播。
十几万，换来成为大主播的机会。
好像也不亏。
“我明白了，这小子是借了一笔钱，背水一战，想一步冲天啊！”
鲨鱼王感觉自己看穿了一切。
事实上，他也经常有类似的想法。
他认为那些大主播的人气热度，都是炒作出来的——只要先用钱砸出个高热度，直播间排名上去，自然有源源不断的观众来看。
“要是我也有钱，炒作一下，肯定不只是这个成绩！”
他常常这么跟家人和朋友说。
此时。
看着陈东直播那高达数百万的人气，以及满屏密密麻麻的弹幕。
再比较自己这冷清的直播间。
鲨鱼王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好像是，同样是班上的吊车尾，倒数一二名，突然有一天，倒数第一名变成了全班第一，抛下了他这个倒数第二。
用的还是“不光彩”的手段。
“喂喂喂，兄弟们有人在吗？快来yy！”
鲨鱼王拿出手机，在微信群里发了条语音。
十分钟后。
三个人来到了他的yy频道中。
“怎么了鲨鱼哥，我还在睡觉呢。”
“赶紧起来！有正事要做。”鲨鱼王正色道。
“啥？”
“看看斗虾你们就知道了。”
……
“我靠！dong这小子，抢银行回来了？”
“抽一百万？这手笔可大了啊。”
“难怪有这么多人看。”
众人都惊呼起来。
“只是噱头而已。”鲨鱼王说，“他绝对送不出一百万，只是觉得自己技术确实不错，拼一把，想完成这个目标。”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啊。”
鲨鱼王喊的这三个人，是他吃鸡的固定队友，也是和他差不多的小主播。
大家都是绝地求生的高手，一眼便能看出来，要在一天的时间内杀到200个并吃10鸡，其实并不容易——尤其陈东还没强力的辅助队友，看起来是打算全程单排。
“欺负路人算什么本事？他选的图是卡拉金，这图节奏快，要杀人本来就没那么难。”
鲨鱼王却是有些不屑，“哥几个赶紧上线，我们来狙击他一波。”
“狙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又不是什么大主播，不会有粉丝来带节奏的。而且你看他直播间里的弹幕，全都是希望他落地成盒的。”鲨鱼哥说，“刚才已经有一队路人去狙击他了，弹幕全在拍手叫好。”
“这样啊……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