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大杂烩


    “咔哒。”


    电子锁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一股裹挟着淡淡香薰暖意的室内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秋雨带来的刺骨寒意，将两人紧紧包裹。


    雪乃在玄关处驻足，指尖轻触墙壁开关。廊灯亮起，柔和的暖黄光线倾泻而下，照亮了这间装潢极简、透着高级感却略显冷清的公寓。


    “打扰了……”


    朔永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两人此刻的模样都堪称狼狈。朔永那件破旧的连帽衫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坠在身上，裤腿还在往下滴着雨水。走在前面的雪乃也好不到哪去，原本柔顺的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深蓝色的制服裙紧贴着大腿，水珠顺着裙摆边缘不断滴落，很快就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洇出一小滩水渍。


    她微微弯下腰，伸手去解小皮鞋的鞋带。因为寒冷，那单薄的肩膀正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湿透的黑色过膝袜紧紧包裹着匀称的小腿，勾勒出令人有些移不开眼的弧线。


    看着少女这副楚楚可怜却又强撑着高冷的模样，朔永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里叫嚣着想要立刻冲进热水里的本能。他站在玄关的垫子上，尽量不把雨水踩到地板上，主动开口道：“你先去洗澡吧，女孩子感冒了不好，我在客厅等你。”


    正准备换拖鞋的雪乃动作微微一顿。她转过头，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紧接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心声准时在她脑海中响起：


    【虽然我很想洗，冻得我骨头都在打颤了，但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顺便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那个大叔警察，还有刚才那个蝙蝠怪物……总感觉不是单纯的特摄剧啊。】


    雪乃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什么世界？特摄剧？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词汇？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完全听不懂的词语，更对朔永口中那句“观察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感到一丝莫名的违和。就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不过，抛开这些中二病般的可疑发言不谈，对于他愿意主动让出浴室的这份“绅士风度”，雪乃的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掠过了一丝微小的暖意。毕竟，她确实有些洁癖，现在浑身湿透、黏糊糊的状态已经让她的忍耐到了极限。


    “既然你这么有‘风度’，那我就不客气了。”


    雪乃站起身，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她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条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大浴巾。


    “啪。”


    她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将那条宽大的浴巾直接扔在了朔永头上，盖住了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视线。


    “把你身上的雨水擦干净，不要弄脏沙发和地板。客厅在那边，你可以随便坐，但不要乱碰我的东西。”


    说完，她没有再理会头上顶着浴巾、看起来有些滑稽的朔永，径直走向了走廊深处的浴室。


    “砰。”


    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朔永扯下头上的浴巾，深吸了一口气，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柜子里那种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他一边胡乱地擦拭着头发和脸上的雨水，一边脱下脚上那双已经能倒出水来的运动鞋，光着脚踩在温暖的木地板上，走进了客厅。


    客厅的空间很大，但家具却少得可怜。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台壁挂式的大屏幕电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莫名的孤寂感。


    【真是个冷清的家啊……】


    打量完四周的朔永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没有坐在沙发上——毕竟裤子还是湿的，他可不想惹怒那个有些洁癖的冰山美人。


    他走到茶几前，目光扫过上面摆放的几份报纸和杂志。


    最上面的一份是今天的《千叶日报》。


    朔永迅速拿起报纸，目光在头版头条上快速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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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都地标建筑‘风都塔’即将迎来修复周年纪念，市长呼吁市民警惕近期频发的‘盖亚记忆体’走私案件》”


    看到“风都”和“盖亚记忆体”这几个字，朔永的瞳孔猛地一缩。


    【卧槽！风都？！假面骑士w的设定居然也是公开的社会常识吗？！】


    他急忙翻开报纸的下一页，视线如同雷达般搜寻着更多的信息。


    “《四宫财团宣布进军新能源领域，预计将为千叶市提供上万个就业岗位》”


    “《近期千叶市多地发生不明野生动物袭击事件，警方提醒市民夜间减少外出，如遇危险请立即拨打报警电话，或联g（对喰种对策局）千叶分部……》”


    报纸从朔永的手中滑落，掉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四宫财团……那是《辉夜大小姐》里的终极财阀吧？还有那g……喰种？！这个世界不仅有假面骑士、有amazon，还有喰种？！】


    朔永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过载。原本他以为自己只是带着假面骑士的腰带穿越到了某个特摄世界，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把各种高危异常设定全部揉捏在一起的综漫大杂烩都市！


    难怪那个叫警察大叔在看到蝙蝠amazon时虽然恐惧，但并没有表现出那种世界观崩塌的绝望，原来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早就习惯了这些“非日常”的存在。


    “哗啦啦……”


    突如其来的水声打破了客厅的死寂。


    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极厚，严丝合缝地闭锁着。除了透出些许朦胧的暖光，根本无法窥探到门后的半分剪影。然而，那富有节奏的、清脆的水流落地声，却毫无阻碍地穿过门缝，在空旷冷清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朔永的耳膜。


    朔永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浴室的方向，一屁股盘腿坐在了茶几旁柔软的地毯上。他闭紧双眼，双手合十搭在膝盖上，摆出了一副老僧入定的架势。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他在心里默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这时候我怎么突然想起了梓川咲太那家伙？】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某位骚话祖师爷的惊世名言——“光是听着声音就能吃下三碗大米饭”。


    【咲太祖师爷，您那是纯度太高，我这凡夫俗子实在消受不起啊！况且这个世界又是喰种又是amazon的，我特么要是再不保持清醒，指不定哪天就被当成大米饭给别人吃掉了！】


    这句自我吐槽意外地好用。一想到那些在暗处窥视的怪物，朔永那点刚刚升腾起来的青春期燥热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他深吸一口气，借助这股荒诞的危机感，彻底将脑海中那些旖旎的杂念排空。


    【冷静点，朔永。你可是要成为假面骑士的男人。在这个满街都是amazon和喰种的鬼地方，女人只会影响你拔除记忆体的速度……】


    一墙之隔的浴室内。


    滚烫的热水自花洒倾泻而下。温热的水流顺着雪乃修长的天鹅颈淌下，滑过精致的锁骨与白皙起伏的曲线，最后汇入排水口。她闭着眼，任由热水带走皮肤上残留的冰冷与后巷的泥泞。


    就在这时，少年那带着几分滑稽、却又无比坚定的中二心声，穿透了嘈杂的水声，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正在揉搓发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呵……”


    一声极轻的笑意，从她微微抿起的唇角溢出。


    经历了一整晚的怪物袭击、暴雨狂奔，她那根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竟然在这一刻不可思议地松弛下来。


    拔出记忆体的速度？雪乃无声地摇了摇头。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但……至少是个有底线的笨蛋。原本对于将一个拥有恐怖力量、来路不明的异性留在客厅的戒备，在这一刻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