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舒视线落在大舅妈徐丽凸起的肚子上，怔了怔，问：“大舅妈，几个月了？”


    周云舒不记得上一次见大舅妈是什么时候。


    倒是没想到再见面，都怀孕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我问你大舅呢？咋回事呀，出去都好几天了，人呢！没跟你一起回来！你知不知道他死哪儿去了？天天的往外跑！也不给家里打声招呼！我还以为他死外头了呢！”徐丽不耐烦的问。


    她不太喜欢这外侄女。


    每周末都回来，吃的还不是她张家的粮食。


    徐丽自动忽略了周云舒每个月给她姥姥的生活费，周云舒给的生活费最终又落进了大舅张德文的兜里。


    周云舒的姥姥连‘呸！呸！呸！’的三下：“老大他媳妇儿，什么话都敢乱说！有话好好说嘛！你这性子……”


    周云舒的姥姥直叹气！


    周云舒低头默了片刻，才抬头对徐丽说：“大舅妈，大舅他暂时不回来，他说要留在梅城挣钱，还说让你们不用担心他，他要是挣上钱了，会把钱给你们邮寄回来的。”


    “不回来？他亲口说的？”徐丽一听就有些心发慌。


    “是亲口对我说的！”周云舒点头。


    张德文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徐丽还能不知道，他要是兜里有钱，自己又不在他身边守着，那钱不得便宜外面的女人？


    还能邮寄回来？


    简直是做梦！


    徐丽当时脸色都变了。


    不行！


    她得跟着过去。


    给他们老张家生三个孩子，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凭什么便宜外面的那些女人！


    她又不傻！


    同是女人，姥姥一见，知道大儿媳妇儿是想多了，安慰道：“老大媳妇儿，既然老大都说了，挣了钱就邮回来，你就别担心了，好好在家养胎，比什么都强！”


    徐丽一声冷笑：“跟张德文过日子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他是个什么东西，是你清楚还是我这个整天跟他一个炕头的人清楚！我不管，明天我就去县上买票，直接去梅城，你把钱给我备着。”


    姥姥大惊失色：“你要走？这……”姥姥指着徐丽的肚子：“老大媳妇儿，你这大着肚子呢，路上万一被磕着碰着了咋办？再说了，你知道老大现在人在哪里，工作的地方都没定下来，你上哪里去找人！即便是不放心他，那你也在家等一等，等有了德文的地址，你再走也行啊！”


    周云舒听了都在心里佩服大舅妈的勇气，这想一出是一出的。


    “大舅妈，你还是听姥姥的，安安心心的在家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周云舒见姥姥是真担心，忍不住劝了一句。


    徐丽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要是不去，你大舅挣的钱我一分都捞不着！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走！”


    徐丽是铁了心的要走。


    张凤一听，眼神闪烁，爸妈都走了，她咋办？


    她要买东西没钱咋整？


    张德文在家，张凤只要在她爸爸面前说几句好话，撒个娇，甭管多少，张德文好歹都给她点零花钱。


    反倒是母亲徐丽，才是个真抠门的。


    想从她身上要出钱来，简直是做梦！


    张凤又不傻，这些年她看得清楚，要想有钱花，要么就跟着父亲张德文，要么就自己出门打工，自己挣钱，自己花。


    反正她又不上学，不出去打工，就等着嫁人。


    张凤长相虽然不算出挑，但是胜在屁股大，一看就是那种好生养的，在媒人眼里反倒是香饽饽，关键是身体长得也结实。


    这段时间，来张家给张凤说亲的不少。


    只不过，张凤眼光高，都看不上。


    倒不如跟母亲徐丽一起出去，挣钱多少不论，见见世面也好。


    主意打定。


    张凤笑眯眯的看着母亲徐丽：“妈，你这月份也不小了，奶奶说的对，你一个人在路上确实不安全，不然，我跟你一起去找爸爸，路上还能照顾你，你看，我也这么大了，这么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门打工，还能多挣点钱，哪怕是人家嫌弃我年龄小，给的钱少，那也能给自己挣点零花钱，不用找你们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徐丽倒是没想过带上女儿张凤，有些迟疑的问：“你……真想跟着一起出去打工？”


    张凤双眼放光，连连点头：“想，做梦都在想！能挣钱不说，还能见见世面，妈，你说呢，这不是好事吗？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找一个有钱的好女婿呢！”


    徐丽瞪了张凤一眼：“不害臊，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张凤拽着徐丽的胳膊晃：“妈，你就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吧！我不想待在家里！路上我侍候你！好不好？妈！”


    周云舒一见这情形，索性拽了姥姥往姥姥住的房间走。


    张凤就属于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人，别看张凤平时身上没钱，但人家眼光高，兜里要是揣两钱，那绝对是只买好的，贵的！


    作为张凤的母亲徐丽，自家闺女啥样徐丽还能不知道。


    徐丽是真不想带上张凤一起走。


    但是自己怀孕五个月是事实，现在火车票不好买，买上了还得挤上去。


    徐丽犹豫着。


    姥姥被周云舒拽了回去。


    “姥姥，我找你还有事要说。”


    “哎呀，急啥子嘛！你没看你大舅妈都闹着要出门，你就不能劝劝她？”姥姥心里急。


    万一在路上真出点啥事儿，咋整？


    周云舒无所谓的把行李放在姥姥的房间：“姥姥，大舅妈那性子你还不知道，那就是火爆脾气，一点就燃的那种，我现在即便是把嘴皮子都说破了，她也不会听的，她要想去你就让她去，不然，天天在家跟你闹，你受得了！”


    姥姥长叹一声。


    外孙女说的，她都知道，徐丽就是那样的人。


    周云舒把姥姥扶着坐在床边上，人也跟着滑了下来，跪在姥姥面前，双手抱着姥姥的腰。


    “姥姥，你是不是以为我大伯说的话是假的？我这些天不在学校，我去了梅城，要不然怎么会知道大舅不回来呢，因为我见到大舅了呀，大舅是不是也没跟你说实话，他这次出门不是为了打工，是去认领我爸妈的尸体，爸跟妈是真的出了车祸，人已经没了！太远，只能火化了才能带回来，姥姥，我把他们的骨灰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