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从前。


    若是被文嘉树这么看一眼，燕如酒只会飘飘欲仙，将自己的心掏给他都愿意。


    可现在，燕如酒竟然发现自己心跳如常，心中无波无澜。


    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燕明珠发动宫变之前，曾经和她见过一面，目的就是为了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因为，自己心心念念得不到的心上人，是她唾手可得的！


    那时，隔着屏风，她亲耳听到了文嘉树是如何对燕明珠说出那些带着崇拜和爱慕的话语来的。


    出去的时候，她失魂落魄，就连燕明珠的嘲讽得意都没有听进去一分，也没有反驳一句。


    从那一刻开始，她心中那棵树，突然就枯萎了。


    这些日子，文嘉树频繁求见，她一直刻意避开。


    没想到他现在倒是主动了，竟像是蹲点堵在酒楼门口。


    然而，已经晚了。


    燕如酒淡淡地看了文嘉树一眼，语气疏离，那双曾经因为爱而炙热发亮的眸子，冰凉疏冷。


    “文公子，您还待字阁中，出门于礼不合。”


    哦，对了，文大学士牵连进皇女逼宫一案中。


    虽没有被重罚，但已经被革职抄家了。


    据说他们现在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小院子里生活捉襟见肘，不久前，文嘉树被许给了京城一位富户……


    这几日文嘉树的姿态和举动，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什么企图。


    燕如酒最后那一点留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见。”


    她抬脚，一往无前，再没有往后看一步。


    身后的文嘉树脸色苍白，泪流满面，摇摇欲坠，却再也求不得那人的回头一顾。


    如歌和宁夜相互对视，彼此眼中都有欣慰：


    拨开迷雾，燕如酒也看清楚了背后的一切。


    这个劫，她算是彻底走出来了。


    皇帝身体余毒未消，无法管理朝政，专心在皇宫养病。


    如歌成为摄政太女，很快掌握朝堂内外人心。


    在所有权力汇聚如歌一手，再无威胁的时候，二皇女燕如酒突然请辞：


    “皇姐，我想去一尝夙愿。”


    仗剑天涯，浪迹江湖，赏山乐水，游遍名山大川，这是被困于皇宫的燕如酒内心的渴望。


    “准了。”如歌微笑。


    辞行那一日，燕如酒轻衣别剑，朴素潇洒地骑在心爱宝马上，和马车里微服出来的如歌宁夜挥手告别。


    这时，一辆马车突然缓缓行来。


    马车上，走下来一位青衫美男，气质儒雅端方，君子如兰。


    秦殇。


    “殿下，可否允秦殇，一路同行？”秦殇眼眸真挚，唇角带笑。


    三千青丝摇摆，容颜如画，这一刻，不知迷了谁的眼睛。


    燕如酒大窘，狼狈地移开视线。


    从那一日酒后乱性，她再也没有去过天香楼，甚至那条街都不去了，每次经过都要绕路走。


    就是因为她愧对秦殇，却一直不敢面对。


    如今，秦殇如此殷切恳求，心中有愧的燕如酒，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


    突然忆起曾经志趣相投时，秦殇也向往山川大河……


    如此俊美儿郎，单独出门多有不便，她在的话，还可以保护一二，燕如酒想。


    “好。”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