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曾想过，他会有的反应？若是他，将你当成了妖怪处置怎么办？”


    阿虞母亲的担忧不无道理。


    阿虞脑海里闪过的，是密室里，青鸾那些狗腿子看到了鱼尾，以及后来长出的鳞片时那惊恐的模样。


    他们狼狈逃窜时，嘴里恐惧地喊着两个字——“怪物”。


    阿虞醒来时，便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人，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否安好。


    若不是被父母强行拦住，怕是醒来后就直奔陆地了。


    强烈的愿望让她无暇多想。


    只想去看他一眼，迟了整整五年的这一眼。


    “孩子，就算你隐瞒，也隐瞒不了多久的。”


    “人鱼遇水就会划出鱼尾，你要和他在一起，总不能一辈子不在他眼前碰水。”


    “隐瞒得再好，也迟早都会露馅！那时候，你会受伤的。”


    “就算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被发现，怀揣一个惊天大秘密的忐忑，也会让你度日如年。”


    “那就像是偷来的幸福，就怕轻轻一戳，就破了。”


    阿虞听着耳边母亲的话，转过头去，潋滟的眸子认真而又坚定，仿佛在宣誓般地承诺：


    “我会告诉他！”


    “见到他之后，立刻就会告诉他！”


    说这话时，阿虞眼神愉悦，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和当初那个被族人带回来奄奄一息遍体鳞伤的女儿，简直天差地别。


    一切都是因为，阿虞口中的人类。


    现在的快乐和生机，都是他所给予的。


    年长人鱼突然没有话可以说了。


    她干脆，保持了沉默。


    阿虞靠过来，拉住了年长人鱼柔软的手，靠在了她港湾般温暖的怀抱里。


    “娘，你是不知道，阿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他必然，和其他人类不一样的。”


    “阿虞所喜欢的人，必定是极好的。”


    “娘你说的、想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我代替阿宴，向你保证！”


    年长人鱼还能说什么？


    女大不中留。


    他们不能一辈子照顾着阿虞，人生，还得自己去过。


    她慈爱地看了一眼窝在怀里的女儿，一下又一下轻柔地给阿虞用手指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


    “好，你想去，便去吧。只有几件事，你记住。”


    “一，若是受委屈了，不要忘记回家。”


    “二，遇到难处就找族人帮忙。”


    “三，不可再唱歌，润喉的药水要随身携带。”


    阿虞笑起来，一把抱住了她，撒娇又讨好地摇着她手臂：


    “好的好的，我都记住了，保证不会忘记的。”


    “阿娘，你真的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娘了，我真是爱死你了~”


    被这么奉承着，年长人鱼无奈又宠爱地轻轻刮了一下阿虞的鼻子，这才重新展露笑容。


    留在大海里的最后一个月，阿虞日日在父母面前尽孝。


    没事的时候，就和小伙伴们侃一侃人间的趣闻趣事。


    好似曾经那些不好的经历，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也只是和阿曦一样，去人间游玩了一遭。


    离开那一日，父母和小伙伴们都浮出了水面，差点就要上演一出十八里相送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