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救援
“边界在哪？”
“就这条线。”特警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一条用荧光喷漆画出的黄线，从街道左边建筑的外墙延伸到右边，“黄线以外是安全区，黄线以内区域，我们做过测试，电子设备在黄线以内会迅速失灵，无人机进去三秒钟就坠毁。”
苏醒点头，抬脚就要迈过去。
“等等。”特警叫住了他，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这是上面配发的诡物探测器，能感应周围十米内的灵性指数，但目前还处于测试阶段，不太稳定。”
“还有这是给您配备的手枪。”
苏醒接过，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上面一块单色液晶屏，显示着“0.0”的数字。
他看了一眼就塞进口袋，又看向手枪，没多说什么，都带上了，只是他从来没有使用过手枪，最多就当做是一个防身武器。
刚准备跨过黄线。
“苏警官！”那特警又喊了一声。
苏醒回头。
特警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弟弟，也在一中，高三二班。”
苏醒脚步一顿。
没有说“我会把他带出来”，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他太清楚，那个教室里死人的速度，恐怕现在...他的弟弟已经成了一滩烂泥也说不定。
但苏醒回眸点了点头，“名字。”
“曹响。”特警声音很轻，“他是我弟，叫曹响。”
苏醒点头，“记下了。”
然后他转身走入白雾中。
进入白雾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感觉就传来，一种黏腻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粘在了自己身上。
苏醒之前就察觉到了，在外面的时候，很轻，走路也不会感觉到任何阻碍，但在学校的时候，每走一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钻进了水里。
而现在这种感觉，在踏入雾气中的那一刻，又一次传来了。
苏醒睁着眼，他这一次进来是来救人的。
主要还是先救自己的逆子郑义。
顺便看看能否在救点其他人...
想着，苏醒又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夜晚11：33。
视线倒是没有受太大影响，还能看到大约几十米外的模糊轮廓，向阳路两旁的居民楼、店铺、停在路边的车辆都还在。
只是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车声，没有人声。
头顶的月光透过白雾洒下来，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白色。
苏醒直接拿出了对讲机，他记得之前接线员有说过，这个对讲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通讯。
“七号，我已进入下沉区域，目前安全，汇报情况。”
“直接给我标注，哪里需要救援。”
苏醒知道，孙局长也好，还是接线员他们让自己来救援，其实根本目的不是来救援普通民众。
而是去救...那些超凡者。
对讲机传来一阵杂音，七号接线员的声音传来，“收到，坐标位于学校，请尽快前往，路途一切民众可暂时无需理会。”
“此次，首要目标是大羿市第一大队队长黄文凯，他与一众队员被困至学校之中。”
苏醒眉头一挑，第一大队吗？
看来和今晚测试时秦月所属一个地方。
而且，他后续也会被安排进去。
没想到，还没加入，结果让自己这个刚通过测试的人，来救援...
这到底是有多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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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呢？”苏醒开门见山问道：“此次救援行动，难道就只有我一人？”
接线员开口道：“并不是，第三大队队长秦月正在带领队员赶往这里，你的支援后续会到达，所以现在你率先进入的主要任务就是开路。”
“并且尽可能保证自身安全，为后续到达的支援，提供一定情报。”
“我们会根据你提供的情报，进行分析。”
苏醒沉默了...挂断了对讲机。
其实他看到没有人和自己一起进入到这里的时候，就明白...他可能是来打头阵的。
亦或者说...来不及等人了。
那第一大队的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
在等人，就会死人。
苏醒走在白雾之中，走了大约五十米，他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是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里，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嘴巴大张，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但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血迹，表情凝固在极度惊恐的一瞬间。
可在苏醒与他目光对视的那一刻，男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化了，他的脑袋开始扭动了起来，并且发出声音。
“你看到我了？”
这句话刚说完。
“唰”的一声。
无数道斩击浮现，连同面包车和那男人一起削成了碎片。
苏醒表情平静，“嗯，我看到你了，你真是个傻逼。”
苏醒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尸体越来越多。
路边、店里、楼道口。
有人倒在路沿石上，手里还攥着手机。
有人趴在店面的玻璃橱窗上，身体已经僵直，但整张脸贴死在玻璃上，五官扭曲。
还有一个的孩子，背着书包，蜷缩在一棵行道树下面，双手捂着耳朵，眼睛死死闭着，嘴角却挂着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乐世界的东西，在幸福中死去。
苏醒没有去看那些人，因为他知道...此刻这群人已经不是人了。
而是诡物。
被同化的伪人。
学校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醒边走也在边思考，这才过去半天...这里面和外面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要不自杀？”苏醒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之前的测试与官方身上。
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回到六个小时前，将学校异变的事情，直接告诉孙局长，那能够挽救多少个家庭？
但这也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孙局长会信自己吗？
要用什么方式来让他信自己？
总不能说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太离谱了。
苏醒叹了口气，“算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真这样弄，惹来一堆怀疑，本来就已经够烦了，先去找找郑义，这家伙还活着，那就直接带出去。”
“如果死了，那就重来，提前去把郑义带走。”
“在想办法，看能否挽救。”
很快苏醒就靠着自己对于这一代的熟悉，直接找到了郑义所在的小区。
这里和外面一样都被一股白雾笼罩了。
显然，已经被诡物入侵。
苏醒的视线时不时瞥向保安亭，只见在哪里，站着一个身穿保安服的人，那保安的脸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了，面部的肌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一鼓一鼓的，眼珠子凸出眼眶至少三厘米，悬挂在脸上，像两颗随时要掉下来的玻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