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环视了一圈屋里那堆旧书，皮笑肉不笑。
“于文瑞，谁不知道你家店已经不盈利，何必在这里强撑下去？不如趁早退场，省得面上难看。”
“现在我还能给你一个公道的价，你要是再拖下去，到时候可别怪我把价压得低，让你血本无归！”
王强这番话威胁意味十足，那一身肥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显得有些狰狞。
坐在一旁的谢征突然嗤笑一声。
“这位老板，说话别这么大火气，生意好不好，看的是脑子，不是看门脸儿。”
“这店往后不仅能开下去，还得红红火火，您那门前的冷灶还是自己守着吧。”
王强瞪向谢征，嗓门提高了几分，“哪来的毛头小子，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毛都没长齐呢！”
谢征面不改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博文书店，你买不起，也别惦记了。”
王强气得呼吸急促，脸庞瘦削的部位鼓出几根青筋。
“行，你们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店能撑到什么时候，等你们求着我买的时候，一分钱都别想拿！”
说完，他重重摔门离去。
力道震得博文书店破旧玻璃窗嗡嗡作响。
于文瑞被这动静吓得缩了下脖子，望着那扇还在摇晃的木门，眼神里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后怕。
“谢征，咱们这回算是把王强彻底得罪死了。”
“他在前门那片儿认识不少不三不四的人，我怕他回头给咱们使绊子，这生意本就难做，要是再闹出点事来，我这店真就保不住了。”
谢征瞧着于文瑞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心里暗自叹气。
这年头老实人做生意就是不容易，稍微见点风浪就想退缩。
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刚收回来的旧书，拍了拍上面的土，动作很是随意。
“于大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王强那种人就是色厉内荏，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明抢了，还用得着天天跑来跟您磨嘴皮子？”
“他这就是看准了您心软，想空手套白狼呢。”
于文瑞叹了口气，神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你看看这些书，全是些旧货，真能比得过人家那亮堂堂的新书店？”
“万一学生们新鲜劲儿过去了，咱们这些进货的钱不就全打水漂了么。”
“要不，咱们还是稳当点？”
她目光在谢征脸上转了转，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
“就靠租书这点进项，虽然发不了大财，但好歹能维持个生计，不至于赔个精光。”
“那些海报、明信片什么的，成本虽然不高，可万一卖不出去，也是一笔亏损呐。”
谢征心中自语，这于大姐到底是小家子气了点。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缩手缩脚哪能成气候。
他放下手里的书，目光灼灼地盯着于文瑞，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大姐，您要是想这辈子就守着这几排破书架过日子，那当我没说。”
随后谢征凑上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您要是想翻身，想让王强那种人以后见了您都得绕道走，这次艺术节咱们就得整点大的。”
“这年代处处是黄金，就看你敢不敢伸手去抓。学生们的消费能力，您今天也瞧见了，那只是个开始。”
“艺术节那天，全校几千人，再加上校外的，那是多大的客流量？只要咱们的东西够新颖，够便宜，钱那是往兜里钻的。”
于文瑞还是有些迟疑，“可是，进货的钱……”
“钱的事儿您不用愁。”
谢征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于文瑞的顾虑。
“进货的钱算在我头上，哪怕是去批发市场拿货的定金，我都包了。”
“要是最后真亏了本，直接从我那份租书的分成里扣，一分钱都不会让您亏，这总行了吧？”
听到这话，于文瑞顿时失声，“那怎么行，你还是个学生，哪来这么多钱打水漂？”
“这就是我的事了，您只要负责明天一早按我给的地址去拿货就行。”
谢征嘿嘿一笑，神色间全是自信，“咱们是合作伙伴，我还能坑您不成？”
于文瑞见谢征把话说到这份上，心里那股子犹豫总算被压了下去。
“行，大姐就陪你疯一回！明天一早我就去城西，把你说的那批明星海报全拉回来。”
从于文瑞这儿离开，谢征带着沈勇和李京一路小跑往学校赶。
下午的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勇一边跑一边抹汗，嘴里还嘟囔着。
“征哥，咱们这算不算非法出校啊？要是被杨老班撞见，估计得让咱们在操场跑到天黑。”
“闭上你的乌鸦嘴！”
李京没好气地瞪了沈勇一眼，“只要咱们动作快，老班还在办公室改卷子呢，哪有工夫管咱们。”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三个人刚气喘吁吁地蹭到班级门口，还没来得及钻进去，就撞上了一个曼妙的身影。
杨蕊手里捏着一叠成绩单，正准备往教室里走。
她今天换了件修身的深色长裙，肌肤胜雪，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瞧见谢征三个人这副满头大汗、衣服还蹭了灰的狼狈模样，杨蕊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站住。”
她声音虽然不大，却让沈勇和李京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动都不敢动。
班长王哲正好从教室里出来，瞧见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火苗，故意大声开口上眼药。
“呦，这不是谢大才子么？这一下午都没见着人，我还以为去哪儿深造了呢。”
“咱们这可是自习课，你们几个去什么地方了？不会是逃课去学校外面野了吧？”
沈勇和李京满头冷汗，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他们看来，这次肯定是躲不过去了，逃课可是大罪过，搞不好要记过的。
谢征心中自语：“王哲这孙子，真是哪儿都有他。”
他正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敷衍过去，比如去书店买教辅资料之类的，杨蕊却突然开口了。
“王哲，回你座位去。”
王哲愣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老师，他们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