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心把要账的人都请进了会议室，然后给发了纸和笔，让填资料的，还让出示单据的。


    来要账的一共十七个人，是不少了。都是在凤溪她爸厂附近的果农、奶农、其它来料供货商。这两年里，她们把小的账都结清了。有些大的账，还在慢慢还。


    马来西亚那里也有很多要账的。哎……


    秦心很质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账还清。


    很没事干的沈韩端着茶水走了进来。秦心诧异地看了看他，一般这么来势汹汹的要账，加上这些人样子看起来比较的……农民，公司里的人看到了，都会退避三舍。连肖老板和陈大哥都会有意识的避开。


    肖老板和陈大哥在公司有一点的股份。


    沈韩居然还进来了？


    沈韩十分淡然地端着茶水，还给每个要账的大叔送水过去。


    一个要账的大叔用大安话骂骂咧咧地：“我不会写字啊！写什么的？！给钱我就走了！”


    其它人听了，也把笔一推，喊道：“对，给钱了，我们就走！”


    “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们也要把账对清楚啊。”秦心站在一边，说道。


    那边听到后，聚首嘀咕几声，忽然有人喊道：“我们来这里，也是要飞机票的，坐飞机也是要钱的！”


    秦心也是猜到了，毕竟都是一个祖宗出来的，对方想什么，哪里猜不到？


    “对！我们过来吃啊喝啊的，都是要成本的。”又有人喊道。


    秦心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单手托腮，默默地看着他们。她又没有要赖账的。


    “我知道。”秦心淡淡的说道。十几个人闹闹哄哄，她就一个人淡淡的应着。


    “把笔和纸给我，我帮你填吧。”站一边的沈韩忽然低声对那个不会写字的要账人说道。他说的也是大安话。


    不会写字的要账人一阵诧异，然后浮夸地笑着，自己一辈子都没当过大爷，没想到现在来了这里，像是去了五星级酒店，享受了帝王的待遇。


    “好。你真会做事，让你老板给你加工资！”不会写字的要账人浮夸地笑着说道。见秦心年纪小，已经在教秦心如何做事了。


    秦心看看沈韩，说道：“他以后是我的老板。”


    就凭沈韩这个长相，以后的确会是她的老板了。


    沈韩俯身趴在桌子上，专注地给要账的记录账目。其它人见到这个画面，都哈哈笑了出来，喊道：“那给我们也都记记账啊。”


    “你们就不怕她们使坏赖账吗？”一个喊道。


    “怕什么？！我们可以对账的。”旁边是浮夸的笑语。


    秦心细细看着沈韩的脸，他刚才是说了大安话了？见沈韩俯着身在抄写，怕他累着了，秦心对沈韩说道：“沈……愿，你坐下来吧。”


    沈韩听到秦心的话，拉了一个椅子过来，坐了下来，快速地记着账。一群男的围着他在转。


    秦心忽然好庆幸有这个白的发亮，帅得耀眼的练习生在这里。要不然现在被一堆男的围着的就是她了。


    “诶！你们都打算要赖账吗？！”一个要账的大声喊道。


    秦心看着那个要账的，不明所以。她不都是在记账了吗？


    “什么意思？”秦心直接问道。


    “在凤溪还有很多被你们欠账的！”那个要账的喊道。


    秦心：“……”这个账啊，还是人情，不还也是说得通的。


    “你这么热心，帮忙统计一下吧，传真过来我们公司，我们核对后，就会安排付款的了。”秦心很懂什么叫做“父债子还”，她淡淡地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她家妈妈。


    她又开始想到沐宛了。现在沐宛在带秦慕，还在公司里。


    要账的一下子没话说了，嘴里细细碎碎的唠叨着，但是起码群情被平息了。


    秦心悠悠地坐着，等沈韩记完账。其实她是想出去的，毕竟一堆人对着也是尴尬。可是想到沈韩自己一个人出去，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个时候，秦心闻到一阵味道，不是烟味就是汗味。


    一堆糙汉子中，只有沈韩看着是很干净的。


    很快，沈韩就把账记好了。各人拿着自己的账单对着。


    “你们去公司外面，把你们手上的单子都复印一份过来吧。”秦心对要账的说道。


    “为什么你们不帮忙复印？”一个要账的问道。


    “怕你们说我们使坏。”秦心说道。


    一堆要账的嬉笑打骂的，熙熙攘攘的走了出去。


    秦心只皱着眉头。


    沈韩把手里的账目本递给了秦心，秦心微微一看，第一时间留意到的居然沈韩的字。


    他的字太好看了。太让她想到他了……


    “要是他们的单据是假的呢？”沈韩不解地问答。


    秦心答道：“我办公室有旧单据可以对。再说了，就算是浑水摸鱼的，又可以怎样？”


    只要对方一口咬死她爸是欠了这个账，她们还能到地下找他要说法吗？


    沈韩沉默了，就开始帮忙桌面上略显狼狈的水杯。


    秦心诧异地看着沈韩，他是不是真的很闲？


    “练习生都这么空的吗？”秦心问道。人家都去练歌，跳舞，还有去试戏的，哪有他这么……不思上进的？


    沈韩认真的看着秦心，说道：“我想当编辑助理。”


    秦心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当艺人其实挺好的。”秦心说道，白瞎了这张脸。


    “可是我想当编剧助理。”沈韩重申道。


    秦心问道：“你签了合约了？”


    沈韩应道：“对。”


    秦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有不当艺人，当幕后的。还白长这张帅到可怕的脸。


    秦心细细看沈韩的脸，他的五官十分的完美，一点瑕疵都没有，现在还稚嫩了点，过两年，五官定形了，就惊人天人了。


    二十四五岁，就是他们最吸粉的年纪。


    秦心点点头，表示了解了，然后就没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账目表，心里有点急躁。这两个月真的没钱了……


    秦心一手拍在桌面上，站了起来，走出了会议室，在她的办公室门口见到了沐宛。


    沐宛正抱着秦慕在玩儿。


    秦慕一口一句“妈妈”的，叫的好不高兴。


    沐宛见到秦心，自动忽略了秦心的存在。


    秦心走到沐宛的前面，把秦慕抱走了。


    “困了吗？”秦心问秦慕。


    秦慕只知道玩，哪里知道困呢？他笑着使劲摇头，嘴巴很是厉害地说道：“不困。”


    “嗯，去睡觉吧。”秦心说道。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跟沐宛要钱。


    沐宛见秦心一脸心事的样子，她抬起了下巴。


    秦心抱着秦慕，又和他说了几句话，她还在想怎么跟沐宛要钱。


    沐宛对沐宛说道：“我走了，你先睡吧。”


    说着，沐宛就转身要走了。秦心赶紧拉着沐宛的包包。


    “干嘛？”沐宛回头看着秦心，淡然的问道。


    秦心其实不大想理沐宛，可是一想到柳倾和秦炎河，她就哭唧唧地说道：“你要救救我哥。”


    沐宛大惊失色，破音道：“他干嘛？！”


    秦心大量着沐宛，反问道：“你干嘛？！”


    沐宛发现自己失态了，忙恢复常态，很优雅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家有钱。”秦心老实道。


    沐宛：“……”她就知道，当初秦心和她当朋友，就是看上了她家有钱。她家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汽车制造业的龙头老大。


    “要多少？”沐宛把自己的包包抢了回来，冷冷的问道。


    凌霄殿之下，招摇山山脚。


    这里是通往凌霄殿的一个必经之地，很多的妖魔鬼怪仙人聚集在此。


    一位面容姣好的仙人坐在一个石椅上，身上的纱衣也随风而飘着，但他却一脸倦容，华发早生，声声叹息道不尽。


    两位仙子乘着云气经过，见到华发早生的仙人，于是好奇的询问。华发早生的仙人未得关心强忍着，得到了两位道骨仙风的仙子问候，华发早生的仙人也心疼自己起来。


    华发早生仙人伸出自己的双手，只见上面布满了龟裂的血痕，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凌霄殿的正门。那里刻有他们凌霄殿的规矩，规规条条，清清楚楚。


    华发早生的仙人从前也是清闲，这天规天条是当年上神初登，命他刻到凌霄殿正门的大神碑上的。千百万年来，这规条未减只增。


    华发早生的现在过惯了闲散的日子，每天在亭子里享用琼浆美酒，一年中偶尔得了上神懿旨方刻几道碑文。


    但是自从那个名叫陶柳的仙子来了以后，这华发早生的仙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华发早生的仙人每天就忙着在大神石上抹抹改改，渐渐把自己的手都抹粗了，后来连血纹都出来了。最近，因为仙力耗损厉害，长了白头发，长了皱纹，现在连腾云驾雾都觉得困难。


    “哎，听说啊，昨天北海神兽琨抢了一位番外公主，上神欲私了。仙子很是生气。于是这仙人用了自己千年仙力把碑文的第一百九十九条抹去了。”一个仙子悄声说道。


    “哎？还有这样的事？那仙子很厉害吗？”另一个仙子悄声问道。她是一个低级仙，仙龄实在低，进不得凌霄殿。


    “厉害。听说，这空空仙子，座下有一只神兽名叫狌狌，她手里的武器是一缕柳枝。这空空仙子很漂亮，但是却难以驯服，经常挑战上神的底线。这仙子不人不鬼，不神不魔，不仙不妖，没人见过她的真身，但是天规因她改了又改，执仙笔的执事官见了她如见了大魔头。她到了婚配的年纪，却没仙人敢提亲，连想要牵牵小手、卿卿我我、对星对月的对象都没有。”仙子滔滔不绝的低声说道。


    华发早生的仙人听后，连连叹气。世道不好啊，怎生的一个大魔王出来，又上了凌霄殿呢？


    在不远处，一个客栈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衣的妙龄男子听到后，轻轻的笑了一下，似有若无的震荡在他胸肺处起伏。本来他的周遭围着一团黑气，随着这声似有若无的笑意，连这黑气都柔了三分。


    在他的旁边围着三个人，一个是面容姣好的少年郎，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神色却阴深。一位公子坐在轮椅上，还有一位似是侍卫打扮的青年。


    四人围着一个桌子，桌子上上了些清茶和时令果子。


    “二哥，怎么啦？”少年郎好奇的问道。


    黑衣妙龄男子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想到故乡的兔子而已。”


    再在不远处，客栈的门口处，一个妙龄女子却一脸的若有所思。有人说她坏话，背地里的。她真的有这么差吗？但她问心无悔啊。


    和妙龄女子一个桌子的有三个人。明显的，是三个人。一清爽干练的少年郎，一个温柔贤淑的少妇，还有一个眼里充满了恨意的姑娘。


    是的，没错，她就是刚才那仙子话里的空空仙子，陶柳。陶柳脸如玉，眉如黛，唇如朱砂，眼神清澈见底，眉头略沉，表情坚毅。


    此时她正眉头微皱。不仅是因为有仙子说了她坏话，更是因为面前的三个人。神烦啊。


    这面前的三个人，也是大有来头的。


    清爽干练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年郎是她的前师兄，上神的徒弟。多年前因为触犯天规，被贬下凡。本来想着这笨徒弟入了佛门修个一辈子，便可名正言顺飞升，重归凌霄殿。


    怎么想她前师兄投进了太师家里，凡心又起，迷上了一个时下朝代的公主，赶在出家前娶了公主，成了驸马爷。


    这也就罢了。娶了就娶了吧。


    对了她前师兄叫云淡。烟消云散的云，风轻云淡的淡。


    这云淡吧，娶了公主就娶吧。也罢，那就死了再让他飞升吧。谁知道这月老的红线没牵好，这公主竟是妖界的水麒麟转世，不老不死。


    也罢，娶了妖族水麒麟转世公主也就罢了。


    但是这云淡居然又有一个恩重如山的师父，这师父膝下遗留下一个女儿。


    这女儿啊，就不罢了，也不云淡风轻了。


    自古套路皆在人间啊，这师妹喜欢师兄，见到师兄娶了公主，死活不休，非要杀了嫂子。结果误打误撞把狌狌庙烧了，杀了她门下数千圣兽，目前只剩下了她座下一只狌狌。


    这狌狌何其无辜，天外来祸就灭了全族，天天在她门外鬼哭狼嚎……


    陶柳想到这里，手中的陶瓷杯子微微一震，竟成了粉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