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横山把灵芝根部的土拨开,把灵芝小心翼翼拔了出来,灵芝根带出了一点点湿润的泥土。
刚扒出来,就闻到一股灵芝的药味,比之前浓很多。
“颜色深了一些,光泽润泽了一些,好像年份也增长了……”
他开始数灵芝伞盖上的同心环纹,类似树木的年轮,一年长一圈,能判断灵芝的生长年限。
“一年,两年,……,还真多了一圈,多了一年!”
他怕看错了,又把另一株灵芝拔起来,也多了一圈同心环纹,每一株都多了一圈新的纹路。
“一滴稀释过的山露水,增加一年的年份。”
他把灵芝栽回坑中。
“苏晚晴说灵芝送到县里,一株可以卖十倍的价格,五年卖五十,十年能卖多少?二十年的呢?这还是一株,我有十五株,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村里人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株十年份的灵芝,我后院一窝十五株,要是们知道了,惦记我的人比狼还多。”
“我的好叔、三个堂兄,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要是知道了,半夜翻墙进来,连土都能刨走。”
赵横山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土墙有一人多高,还不够,挡不住贪心的人。
“墙要加厚,再砌到两人高,墙头插上尖刺,再插上一层碎玻璃。”
他想去村里请两个人帮忙,又放弃了:“请人砌墙,我这十五株灵芝还能藏得住吗?”
宁可自己多干几天,也不冒这个险。
除了砌墙,剩下的就是狗的事了。
黑风、黄膘都是很好的狗,但是两条狗一起看一个前门,前门有人喊的时候,后院就是空的。
他想了一晚上。
早上,吃完饭就出了门。
村东头李奶奶住着一座独门独院,七十多岁了,一个人生活。
她有一条黄母狗,被狼叼走了,留下了五只小崽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挤在柴棚里的破棉絮上哼唧。老太太用勺子把米汤一勺勺喂给它们,喂一口就漏掉一半,围裙前襟也湿了一块。
“李奶奶,这一窝小狗崽子我要了。”
老太太抬起头来看着他:“要这么多干什么?”
“看院子。”
“养一条就够了,五条多余了。”她摆着手说,“抱两条去吧,钱的事就不要提了。”
老太太没要钱。
乡下要狗崽子,和城里养的宠物狗不一样,谁家狗下崽子,只要提前说一声,一分钱不用掏。
赵横山没动,掏出二十元钱放在窗台上。
“二十块,我要全部。”
“使不得!”老太太急了,抓起钱往他手里塞,“一窝赔钱货,给两块钱抱走都嫌多,你拿回去。”
“我养狗看家护院,不是赔钱货。”他把钱推了回去,“我进山,家里总得留些顶用的。狼叼走了你的一条大狗,这五条我替你养出个模样来,狼再来,就把狼留下。”
老太太叹了口气:“大黄狗跟着我八年,被叼走的那个晚上,它叫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地上只有一滩血。”她说着弯下腰,一只一只地把狗仔装到柳条筐里,一边抱一边唠叨着,哪只强壮、哪只护食、哪只夜里精神等等。
抱完,她从厨房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塞到赵横山怀里:“这几个鸡蛋给阿芽补一补。”
赵横山留下二十块钱,带走了五只狗崽。
最壮的是脑门上有一块黑斑,叫虎头;尾巴尖带白的是豹尾;耳朵竖起来的是山哨;全身黄色的是小黄;脸上有一撮花毛的是花脸。
赵横山回到家,阿芽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她接过筐蹲下身来数着:“一、二、三……五只狗崽。”
“五只要吃多少粮食。”
“吃不了多少。”赵横山把筐放到墙根阴凉的地方,“过两个月,就能跟着黑风上山去捉兔子了,粮食换肉,不亏。”
黑风迎了上来,把鼻子伸到筐沿处不停地嗅着。黄膘跟着走,在筐子周围转了两圈,发出呜呜的声音。筐里的小狗受到惊吓慌乱,筐子也晃动起来。黄膘低下头,在一只小狗脸上舔了一口。
阿芽摸了摸边上的花脸。小狗伸出粉舌头舔她的手指,她禁不住笑了起来:“这只有意思,脸上跟沾了灰似的。”
“它叫花脸。”
阿芽问其他狗崽名字是什么。
赵横山说一个,她就重复一个,念到“山哨”时,她抬头问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耳朵直立,机灵,在晚上能最先听到动静。”
她点了一下头,把“山哨”两个字念了一遍。
赵横山在一旁看着,阳光照射在她的侧脸上,原来的烫伤早没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山露,真是好东西。”他心想再用上几回,阿芽脸上的痕迹,就算盯着也看不出来了。
他把小瓷瓶拿出来,倒出半滴盖山露,兑大半盆井水。
黑风、黄膘跑过去,两条大狗喝水很稳当,喝完后还望着他。
五只小狗狗闻到了挤到盆边,抢夺得东倒西歪。
花脸半脑袋扎进水中,呛得直甩头。
赵横山把小东西捞出来,小狗不甘心,又向前,被虎头用屁股顶了一下。
喝饱了,五个小家伙的肚子鼓鼓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横山找了一个旧筐,铺上干草,把五只小狗狗一只只放进筐里,临时安顿在背阴的地方。
黑风走到筐子旁边,趴在筐子边上,像守着一堆宝贝。黄膘也跟着躺下,尾巴一甩一甩的。
“七条狗都喝了山露,一条比一条厉害,以后万一有生人摸过来,根本逃不过它们的鼻子。”
赵横山用珍贵的山露喂狗,就是要培养七条超级狗。
他又向阿芽交代:“后院的东西不能告诉别人,有人问起,你就说种了几棵土豆。”
阿芽点头,很轻地说:“我知道。”
“谁问都一样,婶娘问也是这么说。”
“嗯。”
赵横山感觉有些疲倦,就进屋躺到了炕上,刚闭上眼睛。
黑风猛地站了起来,脖子上的毛也炸开了,对着院门狂吠。
黄膘也跳了起来。
院门被人踹了一脚,发出一声巨响,没事儿,又踹了几脚,才被踹开。
进来两个壮汉。
一个穿蓝色制服,洗得发白,扣子扣到最上面;另一个比较矮,穿灰色夹克,腰部鼓起一块。
黑风、黄膘分立两边,龇着牙。
阿芽从厨房出来,脸色苍白,手中的瓢也掉到了地上。
前面的人抬手把狗吓退,掏出一张纸给赵横山看,有红印章,上面的字他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赵横山?”
“我是。”
“我们是派出所的。”那个人把纸收了回去,“有人告发你涉及一起命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横山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马武五个人以及之前梁虎的事儿。
他说:“公文我看看。”
那人手腕一翻就把纸收进了口袋:“到了所里自然会给你看,少说一些没有用的话,赶紧走。”
“派出所传人,大队干部也不叫一个,就你们俩空着手来?”赵横山心里冷笑,“这出戏演得太粗糙了。”
嘴上却道:“行,我换件衣裳。”
“不用换衣服,走。”矮个子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芽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手指冰凉颤抖。
赵横山腾出一只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说:“没事儿,我很快就回来。”
“把门闩好,不要一个人往后山去。”
说完,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着走出了院子。
到了院门口赵横山回头:“阿芽!去找苏晚晴,把这件事告诉她!”
矮个子在他背上推了一下:“喊什么喊,走!”
赵横山踉跄了半步,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好,我倒要看看,是哪只手伸到我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