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带的队伍依次进了文工团演出礼堂，杜晔走在后面，也准备进去。
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会儿付霜已经在里面坐下了没有？
他刚刚跟其他人聊了，这种演出一般来的人很多，位置不够的时候，不少人都是直接坐在过道里，或者在最后面的空处站着看。
“杜营长。”
正走神，倏地一道人影出现在杜晔面前。
杜晔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步子也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你是？”他深邃的眸子望着面前的人，嗓音淡漠的问。
张丽一愣，错愕的看着他，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委屈。
“你……你不记得我了？”她嘴唇颤了颤，声音带着哭腔。
杜晔没说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确实不认识这人。
当然，这不是说他没见过她，只是不认识而已。
张丽身体晃了晃，心里难受极了。
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不认识她。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她还准备趁着这次见面的机会，跟他好好聊聊，表明想跟他处对象的心意呢。
“有事吗？”
杜晔语气仍然没什么温度。
对上她淡漠疏离的态度，张丽原先的雀跃期待，仿佛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酝酿了许久的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见她不说话，只是一副要哭的模样，杜晔眉心一拢，抬脚，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作势就要走进礼堂。
他半点不拖泥带水的离开，让张丽急了，赶忙转身道：“杜营长，等一下！我，我有事跟你说。”
“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
有事跟自己说？杜晔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一个陌生人找自己，要说什么，但万一是有什么要紧情况反映呢。
看他同意了，张丽心里又燃起希望的小火苗，她嘴角艰难挤出一丝笑容，“跟我来，我们这边聊。”
礼堂侧边的花丛后，两人站定。
杜晔看张丽，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跟询问。
张丽深吸一口气，垂着眼帘，声音压的很低，“杜营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一些流言？”
流言？
杜晔略一思索，道：“没有！”
他每天忙着训练，压根没有关注过周围的闲话。
张丽咬咬唇，神情变得扭捏起来，“上次在医院，我的同事们误会了，误以为我们在处对象。”
“现在大家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儿，杜营长，说实话，这些流言蜚语对我还是有影响的，我的名声……”
说着，她顿了顿，怯生生的，实则是试探杜晔的问：
“你能不能去一趟军区医院？跟我领导解释一下，解开误会。”
杜晔：“……”
他在感到意外的同时，又觉得荒谬。
他去医院换药，前后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他跟这位医生总共说了不到五句话，就有这种谣言传出。
如果这事是真的，那这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是真够闲的，工作态度有严重的问题。
不专注病人的病情，心思在别的地方。
“要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不想为难杜营长。”
张丽小心翼翼的说，“只是觉得很抱歉，给杜营长添麻烦了。”
“杜营长要生气的话，我可以请杜营长吃饭，给杜营长赔礼道歉。”
杜晔面色紧绷，皱眉瞥了一眼张丽，冷声道：“我知道了。”
既然她这么说了，他就去军区医院核实一下，看有没有这种情况。
若事情是真的，那必须杜绝谣言，澄清事实，恢复女同志的名声。
若这事是这位女同志瞎编乱造的，那撒谎欺骗部队军人，败坏军人名声，她也必然得挨处分。
张丽不知道杜晔心里在想什么，听他说‘知道了，’立马心头一喜，觉得自己跟杜晔这是有了牵扯，自己有机会了。
“还有别的事吗？”
杜晔问。
张丽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一脸温柔的说：“杜营长，明天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吗？就当是谢谢你肯为我去澄清谣言了。”
杜晔微微眯了眯眸子，面色冷了几分，“这位女同志，你到底是想澄清谣言，还是想让谣言传的更广？”
他对她的动机，有了怀疑。
一般被传不实绯闻，被传的两个人都是竭力撇清双方的关系。
哪像她，还提出一起吃饭。
张丽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眼神心虚的躲闪，“杜营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谢谢你。”
杜晔洞察力自然不差，她神色间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阔步离开。
张丽：“……”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
没说会帮自己，也没说不帮，只说他知道了。
……
杜晔回到礼堂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
台上几个文工团的演员正在跳舞。
台下气氛热烈，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杜晔环顾一圈，通过寻找赵刚闺女小小的身影跟身上扎眼的红裙子，很快找到了正津津有味看演出的付霜。
付霜腮帮子鼓鼓的，也不知道嘴里在吃什么，两只手举在身前，啪啪啪一顿拍，偶尔还激动的身子往前探。
亦或者是眉飞色舞的跟身边的人说话，看那神情，估计是在讨论台上的节目。
杜晔看了她几秒，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收回视线，他穿过靠墙那条过道的人群，回到了自己营所在的区域。
“营长，你来迟了！错过了好几个精彩的节目。”
副营长看到杜晔，手一个劲儿冲他摆，下巴还点了点旁边空出来，留给杜晔的位置。
杜晔弯腰走过去，坐下来。
副营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果子，往杜晔手里一塞，“吃！洗过的。”
“边吃边看，才得劲儿。”
杜晔“嗯”了一声，眼神平静的看着台上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