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妍欣牵着孩子的手走上前：“好久不见，李序。”


    女人穿着长款风衣，腿上的长靴提在膝盖处，显得腿又直又长。


    她走近的那一刻，风都是香的。


    李序的眼里多了一丝迷离。


    李勒看见他缩了一下脖子：“爸爸。”


    一时之间，李序不知道说什么。


    等坐在饭店里面他才开口第一句。


    “你什么时候来看孩子的？”


    陈妍欣把吸管插在酸奶孔里，温柔地递给李勒，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眼里满是母爱的温情。


    “有一阵了。”女人说话轻柔，没有了年少时期咋呼的性格：“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就让孩子瞒着你。”


    “你变化好大。”李序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又开口：“你是孩子的母亲，想什么时候见孩子直接提前说就是，没必要瞒着。”


    陈妍欣勾唇：“好。”


    “听孩子说你结婚了？现在怎么样？”目光落在他的衣领处，衣领夹在领口里面。


    结合他现在住的地方，猜测他这婚后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李序伸手碰了碰鼻尖：“就那样。”


    “我和我家里那位在闹离婚，第一次起诉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


    陈妍欣惊讶：“为什么？”


    李序理所当然地把目光放在儿子身上。


    陈妍欣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接受李勒。”


    “可是你们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听李勒说孩子现在应该都快半岁了吧？”


    李序：“当时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没敢说李勒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


    陈妍欣心里忍不住嘲讽，面上愧疚。


    一瞬间，两人都开始沉默，只有李勒喝着酸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等菜上齐了之后，陈妍欣才开口：“其实我一直没有结婚，你是知道的，我的身体状况可能以后只有李勒这个孩子。”


    “退学后，我进过厂，打过工，现在自己在做一些小生意，也算是混出头了。”


    “要不.....李勒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吧。”


    “免得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李序听到她第一句的时候心思一动，后面说由她来照顾李勒，心里有些恼怒。


    早干嘛去了？孩子长大了，现在知道来摘果子了。


    李勒听到妈妈这么说，心里有些高兴。想到妈妈的小轿车，还有给自己买的玩具，给自己拿的零花钱，他就马上迫不及待想跟妈妈住在一起。


    “李勒是我的孩子，我妈从小把他带到大，一直都很疼他，我们是不会同意的。”


    “当年你把孩子丢给我直接一走了之，现在又回来要孩子。陈妍欣，你把我当什么了？”


    李勒还是很会看人脸色。


    见妈妈失落，爸爸有些凶：“爸爸妈妈，我饿了，快吃饭吧。”


    陈妍欣的眼眶红红的，强撑着笑给他夹菜、挑鱼刺。


    李序突然有些不忍。


    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太过分。


    陈妍欣：“我没有其他意思，你永远都是孩子的爸爸。只是为了李勒闹离婚，我怕以后等孩子长大了，你会怨他。”


    “我和她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拖着没离都只是为了争那一口气。”


    陈妍欣做出倾听状，饭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空酒瓶。


    李勒趴在后面桌子上玩妈妈的手机，界面是水果忍者，偶尔退出去在玩捕鱼达人。


    听完他的诉苦，陈妍欣也低头诉说这些年自己的不易。


    李序半醉不醉。


    听到她这些年的成就，心里有些不爽。


    以前他瞧不上的女人，现在居然当起了服装老板，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


    突然觉得失败的自己在她面前像个小丑。


    她喝了酒没法开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电话叫来了一个男人开车，李序把她送上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穿着丝袜的腿。


    女大十八变，放在她身上一点都不为过。


    “陈研欣。”


    女人迷迷糊糊的睁眼。


    就听到男人道：“我一直都在后悔，那时候我没站出来承担责任。”


    女人把手放在额头处挡着，红色指甲油衬得她的手指纤细白皙。


    没有说话。


    但李序看到了她的指尖在发抖。


    车子被被开走，他看着车标和本地牌照眯起了眼睛。


    开车的男人看着后视镜开口：“这就是你年轻时候看上的男人？也不怎么样嘛。”


    陈研欣放下手，神色清明：“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被生活蹉跎了后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


    “以前在学校他长得还是不错的，又是我儿子生父。”


    男人好笑：“咋啦？还想破镜重圆？”


    “也不是，就当宴请年少时候的自己吧，这么多年遇到的男人也不少了，可能是我不年轻了，有些念旧了。”


    男人撇撇嘴：“你可别在阴沟里翻了船，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


    “那你还喝酒，真是不要命了，干脆直接把孩子抱去医院直接把骨髓一抽就好了，你搁这儿演什么呢。”


    陈研欣闭眼：“你不懂，这男人阴狠着呢。”


    “实在不行到时候直接砸钱，他估计也会同意，但我就是不爽，当年的我自己实在是太傻，不想再便宜他一次。”


    ~


    “爸爸，妈妈走了。”


    “恩。”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住在一起，而我不是？”李勒抬头：“为什么爸爸当初不跟妈妈结婚？而是娶后妈？”


    李序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解释。


    大人年少时犯的错影响了孩子。


    “这段时间你跟你妈接触下来怎么样？”


    李勒实话实说：“感觉妈妈很有钱，手机还是苹果5s哎，我听同学说最贵的手机就是这个了。”


    “她给我买了玩具，还给我拿了好多零花钱，还给我买了一个手机，还是触屏的那种。最近在学校没有那个同学比我更出风头了。”


    “而且妈妈说她现在住的是大房子，听说比秦方好那个女人的房子还大还亮。”


    李序就这样听着他说话。


    等他说累了才蹲下身子问他：“那你想让爸爸妈妈一起照顾你吗？”


    李勒点头：“爸爸，我知道你和奶奶吵架是因为我们家现在没有钱了，秦家人把房子抢走了还要抢你的钱。”


    “我不喜欢他爸爸，而且妹妹也是爸爸的女儿却不跟爸爸姓。”


    “妈妈有钱，只要爸爸和妈妈结婚那我们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也有大房子住，妈妈的小轿车爸爸也可以开，妈妈赚的钱也就是爸爸的钱。”


    “那样奶奶和爸爸就不会再吵架了。”


    李序轻笑，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不愧是爸爸的好儿子。”


    “不过你不要当着你妈的面儿说这些，你要哄你妈开心才是，你妈妈开心了估计就愿意回来跟我们一起过日子了。”


    李勒重重点头。


    “对了，你咋一个人跟你妈在小区门口？你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