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有这个想法吗？
无数问号在张海楼脑顶徘徊，差点儿给他整成一头披肩大卷发。
卡巴卡巴眼睛一脸茫然。
他单手摁着张海侠大腿，歪着脑袋疑惑道：“虾仔……我……”
想要解释几句。
话尚未等说完，被张海侠伸手拦住了，“海楼，我明白。”
张海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垂眸，低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失落和伤感的气息。
他是真难受啊。
重生后光顾着寻找张海楼的踪迹，找到人之后又得跟那些人抢夺地位。
张海楼又跟黏人小狗似的早晚缠在他身边。
忙的不可开交。
确实没有太大功夫伤感。
即便有一丢丢伤感如同顽强小草一样冒出头，大半夜又被张海楼一脚压下去了。
现在其他碍事的人全走了。
伤感一股脑地全都涌出来了。
后悔好似一根根藤蔓，不断在他的心头缠绕，勒紧……
让人喘不过一口气。
眼见张海侠脸色越来越难看，张海楼差点要急疯了。
脚底下踩弹簧似的弹跳起来。
往上一窜，伸开胳膊直接把张海侠扑倒在床上。
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晃了两下，“虾仔，虾仔，你到底怎么了？”
说话间，脸色煞白，声音中都夹杂着一丝颤抖，“你可别吓唬我，是不是哪里难受了？”
重生到底有没有后遗症？
张海楼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却并不妨碍他认为这事存在。
与上辈子相比，他认为自己变傻了，最起码心态不沉稳了。
那么……
虾仔会不会也有后遗症？
越是聪明的人，一旦陷入到情绪当中，越是很难摆脱。
张海侠就是如此。
此刻，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上辈子那惨烈的一幕，以及幻化而出张海楼悲惨的后半生。
“虾仔，你说话啊！”张海楼急得声音都劈岔了，越发用力摇晃了两下。
张海侠的思绪被拽回来一点。
声音哑的几乎不成样子，“海楼，对不起，是我过于自负……”
亏欠的话语从口中喷薄而出。
听得张海楼心里酸酸涩涩极其不是滋味，“虾仔，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张海侠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不是，你……”张海楼又急又气又焦虑，使劲儿抓了一把头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不就是想要张瑞朴的势力装逼吗？怎么又跟安全感扯上钩了？”
低头目光复杂的盯着张海侠，舔了舔略有些干涩的嘴唇。
俯身照着脑门嘣儿的来了一口。
抬手又使劲揉搓了两下他的头发，“唉！都说跟啥人学啥样，虾仔，乖，以后离老太婆远点吧。”
“老太婆上辈子就爱看琼瑶剧，可能是这玩意儿把你思绪给干扰到了。”
这一口还挺魔性的。
硬生生把张海侠内心的伤感情绪驱散了不老少。
自然也听清了张海楼的吐槽。
“琼瑶？”张海侠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是哪位名人？”
能干扰师傅？
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虾仔，先别管她是谁，你到底怎么了？”张海楼不死心，右手死死地攥着张海侠肩膀。
张海侠身上那股哀伤气息太浓了。
他就算是缺心眼儿，再没心没肺，也能感受到这股子劲儿不对。
“我就是……”张海侠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自以为计谋百出，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话刚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
“虾仔，你是不是脑浆没摇匀？”
张海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瞪着滴溜圆的眼珠子怒视张海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混话？我看你就是……就是……”
吃饱了撑的几个字在口腔里转了一大圈，依旧是没舍得往外蹦。
越合计越生气。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过去的事不是掀篇儿了吗？
还提他干啥？
“虾仔，你起来。”张海楼跳下床，单手用力直接把张海侠拽了起来，“走，跟我一起去找老太婆，高低得把你脑子里这些浑水倒一倒。”
肺都要气炸了。
老太婆到底咋回事？
跟虾仔在一起这么久了，就没注意到他情绪不对劲儿吗？
怎么当师傅的？
一点都不称职。
“海楼……”
“闭嘴，别说话，跟我走。”
张海楼恶声恶气的，努力摆出一副极其严肃的神情。
拉扯间。
两人推开房门。
走廊里安静无比。
张海楼硬拖着张海侠踉踉跄跄走到张海琪的房间门口。
刚要抬腿踢房门。
门从里头打开了。
张海琪双手抱臂依靠在门框上，一脸没好气地看着门口的两个逆徒。
“你们两个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大早上不去办正事儿，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张海楼脖子一梗，“啥正事？现在最大的正事出现了。”
说话间硬扯着张海侠往屋里钻，“老太婆，咱们今天真得好好唠一唠了。”
“师傅。”张海侠满脸歉意，“真是抱歉，海楼他有些莽撞。”
张海琪眼睁睁看着俩兔崽子从自己面前钻进屋里，歪着脑袋气笑了，“唠唠？行，今天你俩要不说出个四五六，张海楼，别怪我把你屁股抽肿了。”
混蛋玩意儿。
没大没小的兔崽子。
——房间。
师徒三人跟三足鼎立似的，各自坐在一个方向。
张海琪抽出烟盒，掏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叼在嘴里。
斜瞥了张海楼一眼。
张海楼条件反射似的掏出打火石。
点燃香烟才反应过来，自己手咋这么欠呢？
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哼了一声，表现出自己威武不能屈的架势。
可爱的模样，搞得张海琪都有些不忍心揍他。
撇撇嘴，右手轻扣桌面，“说吧，你们两个又折腾出什么事儿？”
“老太婆，你怎么教徒弟的？”张海楼一句话不亚于火上浇油。
原本张海琪没打算揍他的。
毕竟挺大徒弟，没事总是削他两下也挺伤自尊。
现在？
呵呵！
不踹他两脚……
自己也挺窝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