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随后像个疯狗一样从病床上挣扎起来，整个人从床沿翻滚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砖上，却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到顾老爷子脚边，一把抱住老爷子的小腿，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老爷子的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神情更加嫌弃了。
他缓缓抬起脚，蹬在顾远山的肩膀上，将他从自己腿上踹开。
顾远山被踹得往后跌坐在地上，又挣扎着要扑上来。
老爷子却已经转过身去，对门口的助理吩咐道：“找几个人来看着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踏出病房一步，别让他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助理点头应是，快步出去安排了。
老爷子重新转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顾远山。
“你丢尽了顾家的脸面，惹出了这么大的烂摊子，公司替你擦屁股都擦不过来。你现在说不出话，倒也好，省得再编什么鬼不鬼的借口糊弄我。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清楚，等你能开口了，再好好跟我解释。”
顾远山身子一晃，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两个护工从门外走进来，一左一右地把他架起来拖回了床上。
顾老爷子不再看他，转向顾霆琛：“远山手里的项目不能停，从今天起暂时由你代管。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对公司上上心了。”
顾霆琛瞬间堆起满脸的不情不愿，抱怨道：“爷爷，您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又不懂那些项目的事，您让我去管，万一把项目搞砸了怎么办？而且我事情还多着呢，俱乐部那边还有好几个活动……”
“不懂就去问！”老爷子一声呵斥，手杖又在地上磕了一下。
“你父亲那辈的好兄弟都还在公司里，陈叔、李叔、周叔，哪个不是跟着你爸打拼了半辈子的老人？你拿着文件去问，谁不能帮你？什么叫还有别的事，你那些事当我不知道？无非就是出去花天酒地、飙车泡妞！我告诉你顾霆琛，你现在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乱搞，别怪我不客气！”
顾霆琛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还嘴。
老爷子哼了一声，转向秦稚，语气陡然温和了八度。
“稚丫头，你替爷爷看着他。他要是敢不务正业，或者在外面欺负你、给你委屈受，你尽管来找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秦稚乖巧地点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嘴角弯起一个温顺的弧度。
顾霆琛在旁边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但在老爷子威严的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他立刻收敛了表情，垂头丧气地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听您的还不行吗。”
老爷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先送稚丫头回家，秦家附近那片恐怕不安全，你必须把稚丫头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去，不许半路把人丢下，听到没有？”
顾霆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送就送嘛。”
他转过身，朝秦稚撂下一句“走了”，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就双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朝病房门口走去。
秦稚也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就像一只努力追赶主人的乖巧小兔子。
老爷子叹了口气。
委屈这丫头了。
电梯下行，穿过一楼大厅，穿过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整个过程顾霆琛都板着一张脸，直到关上车门，他的表情才骤然崩塌。
顾霆琛趴在方向盘上，爆发出了一阵山崩地裂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他的表情没有？老爷子说让他好好养病的时候，他那张脸！哈哈哈哈哈！”
秦稚坐在副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被他的笑声震得发疼的耳朵，
“小声点，我耳朵疼。”
顾霆琛完全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反而笑得更加开怀，还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秦稚从副驾驶座上搂了过来。
秦稚吓了一跳：“啊！你干什么？”
下一秒，顾霆琛就捧住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一通乱揉。
“你还真是个福星！”顾霆琛眼睛亮得惊人。
“你知道我跟二叔斗了多久吗？这么久了我都没能把他架空，你倒好，一出手就让他被老爷子夺了权，项目全归我了！厉害，太厉害了！”
他越说越兴奋，手上的力道也忘了控制，把秦稚的脸揉得像个刚被蹂躏过的面团。
“二叔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关键还这么丢人现眼，屎尿齐飞，热搜第一，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出名过！哈哈哈哈哈！对了，你到底是怎么让他说不出话的？那个药粉是什么来路？无色无味还查不出来，太绝了……呃。”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稚的脸被揉得变了形，妆也花了一片，正冷冷地盯着他。
顾霆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果然沾着一层淡粉色的粉底液，他猛地松开手，往后一缩。
“哈哈……”顾霆琛尬笑两声，“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秦稚从包里翻出卸妆湿巾，面无表情地对着小镜子卸妆。
顾霆琛搓着自己沾上了粉底液的手指：“那个……你的化妆品质量看着好像不太好哈，没事！我给你买更好的！”
秦稚依旧不语，继续卸妆。
顾霆琛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字字句句都在秦稚的雷点上蹦迪，沉默了。
秦稚半点理他的意思都没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
顾霆琛莫名地脊梁骨发凉，他总感觉自己这会儿要是不说点什么，秦稚的巴掌下一秒就会呼到他脸上。
“那个……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突然让他哑巴的？”
秦稚终于开口了。
“一点点药粉而已，洒在他的水里，足够他半个月说不出来话了。这是我专门用来对付嘴碎的人的手段，你要试试吗？”
秦稚转过头来，对着顾霆琛挑了一下眉，却发现顾霆琛正看着自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