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艺沉默着，看着自己的手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铭觑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她：“姐，要不……我去找娄昊焱，直接给他？”
宋艺冲他挥了挥手，有些烦躁的皱起眉毛：“你去找他？还嫌事情不够乱么？”
宋铭一噎，看着宋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艺拿过写着转账账户信息的纸条，看着它，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这串卡号她太熟悉了。
这串号码，是娄昊焱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用的了。
现在，他把它注销了。
是想要对过去一刀两断，还是仅仅是简单的，不想给她退回那笔钱的机会？
宋艺也说不出来自己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甚至有些想不明白，他留给自己这么一笔钱，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她有些艰难的深吸了口气，随后就看向了宋铭：“你先出去，我处理。”
宋铭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宋艺沉默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去，她这才拿起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按下了十一位数字。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
宋艺从没有一刻这么紧张过。
她的手心甚至都有些潮湿了。
娄昊焱坐在酒桌上，嘴角勾着一抹轻笑，听着那些人的逢迎，他的眼底却是一片烦躁。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婆”
看着那两个字，娄昊焱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的看向了手机屏幕。
还是那两个字，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身边的人注意到他的反常，关切的问了一句“娄少怎么了”，随后也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来电人。
“哈哈，是嫂子查岗吧？娄少接吧，咱们都不说话！”
娄昊焱回过神来，他的脸却沉了下来。
拿起手机，他扫了一眼桌边一个个笑嘻嘻的人，淡淡的说了一句：“出去。”
“……”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自打娄昊焱来了宁城，可向来都是嘻嘻哈哈的，谁都没见过他有冷脸的时候啊！
大家都懵了，还是娄昊焱身边的人笑着站起来，朝大家挥挥手：“走，咱们去醒醒酒。”
人都走了。
娄昊焱看着已经是第二次打来的电话，终于深吸了口气，接通了。
“喂。”
“喂。”
时隔月余，再次听到宋艺的声音，娄昊焱的眼眶都有些不自在的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问她：“有事吗？”
宋艺沉默了片刻后很直接的开口：“你给我个账号，我把钱还你。”
“呵……”
娄昊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从宋艺第二次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就隐隐知道她打电话给他，可绝对不是为了叙旧。
但他也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直接的问他要账号。
“给你就拿着，”娄昊焱的眼底划过了一抹黯淡，不过转瞬间，他的语气就轻佻起来，“好歹陪我睡了这么多年，不给分手费，我于心不安。”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响。
娄昊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就算是看不到也猜得到，宋艺这怕是直接把手边的杯子给摔了。
娄昊焱只当自己没听到，声音中带着调侃的语气，继续说着：“怎么着？嫌少？”
“呵，娄昊焱，你真的是越来越无耻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娄昊焱无声的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手机，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啧，这个脾气啊……你说除了我谁受得了你啊……”
他顺手拿过酒杯，一大杯白酒就被他仰头干了。
“也不老老实实的让我惯着，你这以后还不得孤独终老啊……”
他轻叹了口气，笑了，笑得特别苦涩。
-
“你们两个，谁都别给我惹事，该拍戏的拍戏，该录歌的录歌，我出去一趟，大概三天回来。”
视频里，安好和郁飞尘乖乖的点着头。
宋艺挂断了视频通话，提上个小小的行李箱就出了门。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车子后，一直有一辆车，若即若离的跟着她。
直到她到了机场上了飞机，黎炀才接到了手下人的汇报：“炀哥，宋艺去宁城了。”
“……”
黎炀把这句话转达给陆斯年的时候，陆斯年手里的笔轻轻地撞到了桌面。
黎炀看着他问：“陆爷，要告诉娄少吗？”
“告诉他干什么？”陆斯年的眼底竟然划过了一抹笑意，“宋艺又不一定是去找他的。”
“……”
黎炀看着这样的陆斯年，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点儿什么才好。
不一定是去找他的？？？
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
宋家在宁城有没有生意，宋艺也不可能有与宁城相关的任何工作，这样外出，那摆明了就是要去找娄昊焱啊！
黎炀就不相信，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陆斯年会看不出来。
但是么，很显然，陆斯年就是在假装自己看不出来。
不仅不提醒娄昊焱，甚至还像是担心宋艺找不到娄昊焱似的，“一不小心”就把娄昊焱在哪家酒店的事情，告诉了安好。
安好看着陆斯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她撇了撇嘴之后说：“他们都离婚了，应该没可能了吧？”
陆斯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你确定么？”
“……”
安好一噎，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好吧，她不确定。
如果宋艺没有去宁城，那她是确定的。
但是宋艺去了，还是亲自去的。
这其中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真的就只是去还钱？
那随便找个人，把支票送过去就是了呗。
还犯得着自己亲自去？
安好沉默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把陆斯年刚刚告诉她的地址发给了宋艺。
她没说别的话，她觉得她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而宋艺在下飞机后看到了安好给她的地址，眼底也划过了一抹无奈的光。
她轻叹了一声，伸手拦了辆车，报出地址就往那边去了。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城市，她熟悉的，就只有坐车时候的眩晕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