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瞪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脸上表情很抑塞。
“怎么了？”陆巡一手捂着手机，偏头问他。
陈也：“……”
“吃吗？”陆巡问。
“吃。”陈也说。
“好。”陆巡得到答复，转头给老头子回复去了。
陈也把手机放进了兜里,叹了口气。
他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些聊七聊八的，说两句就说两句,学校里还有传他打死人的。他挺无所谓的，只是说的不止他，搭上了个陆巡。更关键的是,他不在意的原因是他确实不喜欢男的,但陆巡不一样。
这就跟造谣他把程进东打死了一样，他如果没打程进东,这种话过耳就忘。但他真打死了程进东,再听这话就有点刺耳了。
陈也偏头看了眼陆巡。
陆巡上次看过一眼群里聊天的内容,看着好像不是很刺耳的样子。但这事儿说不准，这人太会装了。
啧。
今天出门早,到学操场的时候操场上人很少。陈也没去看台，和陆巡径直走到了看台旁边的led屏前。
一大块屏被分成了三大块,一个年级一块地方,实时记分。
高二年级组的第一是十四班，史松林他们班。第二是他们十二班。他昨天加的那一百分,让他们班从倒数第二赶回来了。
但是今天是运动会最后一天，他们班离十四班总分还差二十四分。
“要输给史松林我就领着我们班那帮废物去下水道吃自助餐。”陈也拧着眉,盯着相差的分数脸上表情很不爽。
这运动会他如果不参加他们班第几都无所谓,但是他参加了,还认真的参加了,那就必须得拿第一。让他输给史松林,他丢不起那人。
“应该不会。”陆巡看了眼项目单,“今天我们班项目多。”
陈也也看着项目单，皱了皱眉：“我今天还有个四百米。”
昨天二百米决赛是程进东给跑的，给他跑了个最后一名。
他在想要不要自己再去跑。反正不跑太快应该没——
“四百米我来跑。”一旁的陆巡说。
“你能行吗？”陈也看着他，脸上带着不信任。
“要第几名。”陆巡问。
“我靠。”陈也愣了一下，乐了，“你好狂啊。”
“不行吗？”陆巡也笑了。
陈也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四百米的预赛就在上午，但这会儿还早。陈也也懒得再去教室坐着等，就直接去了看台。
一直走到了看台最高的的地方。
今天太阳还没升起，但天亮的很，白的刺眼。因为是高处，还刮着点风，带着凉意，
陈也把胳膊放在了栏杆上，朝着远处看去。
看台这面对着的是学校旁边的初中部，几个看着像是初一的男生正提着书包在校道上相互追着跑。
“你昨天晚上是叫我别跑是吧。”陈也突然说。
“嗯？”刚跟着走上来的陆巡没反应过来。
“我听到了。”陈也手握在防护栏上，回头看他“但我就想跑两步。”
陆巡想起来了昨天晚上陈也跑着去拦车，他说了句别跑。
“我从小跑的就快，没有我撵不到的人。”陈也又转回了头盯着底下跑的欢的几个男生，失望的啧了一声，“以后估计撵不到史松林这种傻逼了。”
陆巡偏头看着陈也的侧脸。
陈也自从知道自己的病后，从昨天直到刚刚之前都没有表现出来什么情绪。
这个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还是会有影响。
陆巡拧了拧眉，慢慢抬起了手。
“我从小身体好，跟牛比都差不了，我没想过我会有的个什么，动脉……窄？”陈也说到一半卡了壳，偏头问陆巡，“靠，我什么病来着？”
“……轻型肺动脉瓣狭窄。”陆巡抬起在半空在陈也背后的手停住了。
“我这个病，我查了一下。”陈也神色带着不确定，“就是这个遗传……”
陈也说到这儿眉头皱了皱，没等他深想。
“你俩在这儿约会呢！”一喊的跟带了扩音喇叭似的的声音在他们身后炸响。
陈也头都没回。
他现在严重怀疑程进东就是那破群的群主。
程进东端着一碗煎饺跑了过来，朝着他们俩挤眉弄眼的：“哎，听说你俩同居了，这大早上的，群里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陆巡偏头看向陈也。
陈也看着程进东。
折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把程进东打死。群里估计不会再盯着他跟陆巡这么无聊的小事了。
“学霸还不知道呢。”程进东丝毫没注意到陈也眼里的杀气，凑到了陆巡旁边，掏出了手机，“你没进这个群，我拉你进来，一起热闹热闹。”
陈也伸手一把拉住了程进东的胳膊，抢了他的手机，另一只手抓住他下肘，接着狠狠一掰。
程进就哎呦哎呦的叫着顺着他手的方向倒了下去。
程进东往下倒的时候，手上端着的纸盒子飞了出去。
陈也在他倒地的时候伸脚垫在了他后脑勺。
纸盒子装着的煎饺还飞在空中。
陈也回头伸手接住了那碗煎饺。
“我操。”躺在地上的程进东瞪着他，“拿我耍帅呢哥哥？”
陈也从他碗里捏了个煎饺吃了，警告说：“少给我传八卦。”
“确实很帅。”扶着他腿程进东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陈也冷哼一声，狠狠的咬着煎饺，没说话，对着风看着远处眼睛眯了眯。
几人就这么在看台上吹着风，吹到太阳冒了头，晒太阳会死星人陈也自己还没注意到，就被程进东就看台上拉了下来。
四百米的赛程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开始了。
等陆巡检录完成，陈也就跟程进东去赛道边站着了。
程进东举着小风扇对着他脸吹，“我还准备给你跑的。”
“就你。”陈也看都没看他。
“我怎么了？”程进东不服气，“昨天你二百米决赛还不是我替跑的。”
“所以一分没加。”陈也说。
“哎，你瞧瞧。”程进东转移话题，指着跑道边越来越多的女生，“我怀疑她们女生有独特的消息转播途径，怎么就能这么快的找过来。”
陈也偏头看了一眼，不算上还在赶来的，两边站着女生数量已经很可观了。
陆巡站到检录处做准备，到站上赛道，就这几分钟里，女生们奔走相告的，到开跑前，人数达到了这次运动会女生来操场的顶峰。
“真是陆巡啊！”
“这也太帅了吧！”
“好帅啊！”
不光他们年级的女生，其它年级甚至他们学校初中部都偷偷混进来不少。
几个当裁判的老师看着这围观人数都伸长了脖子朝着赛道上看着。
程进东看了看陆巡，又偏头看了眼身边的陈也，认真说：“你要是改改脾气，人气估计不比他低。”
“滚。”陈也看着赛道上正做着准备工作的陆巡。
陆巡脸上看上去很平静，对等会儿到底能跑第几名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见他看过来挑了挑眉，张了张嘴说了一个字。
水。
还没跑就想着水，拿个最后一名他这瓶水直接送给倒数第二名。
陈也冲着他举起了手里准备好的水。
陆巡笑了笑。
跑道两边的女生顿时一阵尖叫。
“女生都是被你吓走的知道吗。”程进东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恨铁不成钢，“也就是博子他们一职中的女生胆子大，敢上来给你递个情书要个号码什么的，你看我们学校哪个女生主动跟你讲过话。”
“我为什么要和她们说话。”陈也抬手掀开了他的手。
“你……。”程进东看着他叹了口气，最终放弃跟这块石头解释什么叫少年时期应有的感情，“算了，你还小。”
“比你大一天。”陈也斜眼看他。
“谁跟你谈年龄了，这是心智问题知道吗？”程进东鄙夷的伸手在他胸口前戳了戳，“这儿，是这儿的问题知道吗？你这儿压根儿就还没开窍呢，你从小到大有注意过女生吗？有喜欢过谁吗？天天除了打架就是打游戏，你跟小学那会儿有区别吗？”
“你倒是长大了，你看王雯雯理你吗？”陈也啧了一声。
“靠。”程进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这叫什么话，我的心不会痛吗？”
“开始了。”陈也盯着赛道。
陈也看过去的时候，陆巡也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着。
陈也喊了声加油。
陆巡笑着转回了头，盯着赛道。
“预备——”
裁判喊响了口号。
枪响为令，赛道上八个人在听到枪响后一齐冲了出去。
四百米不算长，但也不短，正好跑完一圈。
女生的尖叫声从陆巡跑出去就没停过。
陆巡也确实对得起这跟波涛一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从出发到现在跑了一半的赛程，一直处于领跑的状态。
而且你可以清楚的看出来，这人根本没用全力跑。
跑的面色平静，跑的游刃有余。与跟在他二十米之外的跑的汗流浃背拼死拼活的第二名有着天壤之别。
看得陈也嘴里的啧啧声就没停过。
“太装逼了。”程进东感叹，“按道理说，校霸成绩都不好，比如你。学霸体育都不好，比如特班经常拿第一的书呆子，但陆巡这人怎么样样精通呢。还长得这么贼他妈的帅。”
长的贼他妈的帅的陆巡在程进东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带着红绸冲出终点线了。
周围的一群女生尖叫着围了上去，还不算站在最外围不好意思凑上前去的一些女生。
陆巡长的是高，可是冲上去的女生气势太庞大，陈也一瞬间逗感觉陆巡被淹没了。
过了几秒钟，前面围成一圈的女生突然散开。
陆巡从中间走了出来，走到了陈也面前。
“水。”陆巡说。
“跑的不错。”陈也心情愉悦的把矿泉水从手上扔了出去。
陆巡抬手接住。
女生们一阵起哄好帅好帅。
这突然的音浪吓了陈也一跳。
接个水有什么好帅的，陈也想不通。
陆巡倒是没什么反应，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还在叫。
耳朵要聋了。
“哎，走走走。”陈也一叠声的说完，转身就走。
陆巡笑着跟女生们挥了挥手，跟了上去。
今天太阳还行，不算太大，站了一会儿陈也连汗都没出。
就是程进东紧张的很，看着他急着往看台走以为他又晕了，又是递水又是吹风又是捏肩的。
反而刚刚得了第一名的陆巡好笑的看着这两人。
到底刚刚谁去跑步了。
“是不是很嘚瑟。”陈也眯眼看着陆巡。
“没有。”陆巡坐了下来。
“随便跑跑就得了第一。”陈也还看着他。
陆巡笑了：“是啊，羡慕吗？”
“……”陈也瞪着他，“决赛老子自己跑。”
“不至于不至于。”程进东连忙拉住人，“虽然学霸没你跑得快，但跑都跑了，你就让他跑吧。”
“是，就让我跑吧。”陆巡又笑着找补。
陈也冷笑两声：“你速度快还是我速度快？”
“你。”陆巡说。
陈也啧了一声。
陆巡速度确实没他快，但这人耐力和力气很吓人，打完几场回合制的拳通常跟没事人一样。
尤其手上的力气。
陈也扫了眼陆巡露出来的一截手臂，
还没程进东的粗。
不过程进东练铁饼的，成绩不错，真实实在在抡圆了胳膊往外扔东西，还真没几个人扔的过。
“陈也。”旁边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陈也偏头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见陈也看过来，刚刚走过来的女生笑着挥了挥手。
陈也看着她想了想，认出了是班上的班长胡晓蝶。
“你没事了吧。”胡晓蝶问他。
“没事。”陈也转回了头，拿出了手机。
“你没事就好，昨天真是太危险了。”胡晓蝶说着就坐在了他旁边，“我昨天准备去看你的，不过昨天夏老师回来的时候就说你已经醒了。”
陈也嗯了一声，视线盯着手机上刚刚打开的游戏上。
“你这是什么游戏啊。”胡晓蝶自然的凑了过来，头离陈也肩膀很近。
另外一边陆巡偏头看了看胡晓蝶，喝了一口水。
“挖萝卜。”陈也盯着手机说。
“这个游戏名字好可爱。”胡晓蝶笑了，又凑过去看了看手机屏幕，“你看着不像是会玩这种游戏的男生。”
“还有水吗。”陆巡问。
“就跑个四百米，喝的还挺多。”陈也啧了一声把自己手上没喝完的扔给他。
陆巡接过。
胡晓蝶清了清嗓子，坐直了，想了想说：“啊对了，昨天晚上各科发的卷子我都给你放桌子。”
“噢。”陈也继续打游戏。
陈也不说话，胡晓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这么看着陈也挖了几百个萝卜，直到看着陈也换了个打拳的游戏，
“听说你还会教拳击。”胡晓蝶突然说。
“嗯。”陈也应了一声。
“好厉害啊。”胡晓蝶想了想说，“你们店在哪里，有时候我也去看看。”
“行啊。”陈也点头。
给拳馆拉新人是拿业绩教练干的活，他干的是陪练，靠彭勇介绍人。
但有人感兴趣陈也也不会往外推。
“可以加个联系吗。”胡晓蝶见有戏，再接再厉。
陈也把手机递给了她。
陆巡又仰头喝了一口水。
胡晓蝶加了聊天方式，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也不再继续留了，笑了笑站了起来，边往后退边说：“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哎！”
胡晓蝶往后退的时候还看着陈也，半只脚直接踩空在楼梯上。
整个人失去重心，朝着一边偏了过去。
陈也立马拉住了她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把人扯了回来。
看台楼梯虽然不陡，但从头到底非常长，真要滚下去还挺吓人。
胡晓蝶自己也吓了一跳。
“看路。”陈也皱着眉，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胡晓蝶脸红的不行，连声说着谢谢才走了。
三人沉默着看着胡晓蝶走远。
“不对劲啊。”坐在陈也上面给陈也捏着肩的程进东摸了摸下巴，又说了一遍，“这很不对劲。”
“什么？”陈也回头看他。
“这个胡晓蝶，”程进东脸上表情很微妙，“我记得她之前很讨厌你的，不是像其它女生一样怕你，她就是讨厌你。”
“嗯？”陈也挑了挑眉疑惑。
“她不会是……”程进东眯着眼睛猜测。
陆巡清了清嗓子。
“还要喝水？”陈也皱眉偏头看他。
“不是有人在听我说话吗？”程进东叹了口气。
“有屁就放。”陈也不耐烦了。
“我的意思是她平时这么讨厌你，还主动来找你讲话，还聊七聊八的。”程进东分析一通，最后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她不会是想让你教她拳击吧？”
“傻逼。”陈也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靠，那你说。你说她是什么意思？”程进东不服气。
“她一看就是办卡想打折。”陈也也小声说。
“我靠！对啊，我都没想到这儿。”程进东悟了。
陆巡看着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