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孩子出世，陈一马当关！
青山县。
万松岭。
前方山路狭窄，两侧都是荒林。
吏部尚书一路上都觉得眼皮跳个不停，这可不是个好预感。
但秦方来那里已经谈妥，他大可不必再铤而走险，那还有什么危险？
锦衣卫？
绝无可能。
那帮鹰犬只想查案抄家，自己这种告老还乡的，应该不会杀。
而且这是官道，应该没什么太大危险。
但那股不安愈发浓郁，他有些烦躁起来。
他拉开车帘，扫视一周景色，催促道：“三儿，再快些。”
“是，老爷。”
护卫头领轻夹马腹，低喝了一声：“加快脚程，天黑之前赶到驿站。”
队伍刚刚提速，一支弩箭从林中飞出。
噗嗤！
箭矢贯穿战马的脖颈。
战马轰然倒地，将前面的马车掀翻在官道上。
后方同时传来巨响。
几块山石从坡上滚落，恰好堵住退路。
“敌袭！”
护卫头领拔刀怒吼：“护住大人！”
十几名护卫迅速收缩，将吏部尚书的马车围在中间。
还有两人跳下马背，冲入树林，想要寻找放箭之人。
林中传来几声树叶晃动。
紧接着，便没了声息。
下一刻。
嗡！
两侧弩弦齐响。
箭矢交错着射入官道。
最外围的三名护卫应声倒下。
五名蒙面刺客紧随弩箭冲出树林。
两人持弩，交替压制。
另外三人手握短刀，直奔马车。
没有喊杀。
也没有多余的交流。
一人进，另外两人便护住左右。
有人拦路，三人同时出刀，绝不纠缠。
护卫头领双手持刀，迎面劈向最前方的刺客。
刺客侧身避开。
第二名刺客已经贴近，短刀划过护卫头领的手腕。
鲜血喷出！
长刀落地！！！！
护卫头领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把奇怪的弯刀勾烂他的脖颈，顿时鲜血如注。
三人从尸体两侧掠过，速度丝毫不减。
“拦住他们！！！”
剩下的护卫拼命向中间合围。
林中的弩箭却再次飞出。
两名护卫刚刚迈步，胸口便同时中箭。
原本严密的阵形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三名刺客趁势杀到马车前。
车夫挥动马鞭，想要驾车冲过路边的缝隙。
短刀破空而来，刺入他的后心。
车夫一头栽下。
马匹受惊，拖着马车撞向山壁。
砰！！！
整个车厢剧烈摇晃。
吏部尚书被撞得跌倒在地。
外面的惨叫越来越近。
他慌忙掀开座板，取出藏在下面的手弩。
手指才刚刚摸到弩机，车门便被一脚踹开！
吏部尚书猛地抬头。
一名刺客已经站在车外，手中弯刀样式他从未见过。
小巧玲珑，如野兽的爪子一般，在对方手中甚是灵活，对方甚至拿着食指套在刀柄指环处，快速旋转。
他张张嘴，正欲说话。
黑衣刺客拔地而起，一刀直插口中，另外一刀勾破颈动脉！！！
两刀出，翻身后退，隐入林中消失不见。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片刻后，林中传来骨哨声，示意已经得手。
剩余护卫看见主家已死，彻底没了战意。
有人扔刀投降。
有人转身逃入山林。
奇怪的是，没人追他们。
后面车厢的女眷和仆役满脸惊恐，有的低声啜泣，有的不断哀求。
看起来一个刺客领头人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嘶哑：“我们是山匪，只求财。”
说罢，招手，一群人将所有箱子打开，搜出大量银票。
那些银票加在一起，少说几十万两！！！
这才是吏部尚书贪墨所得！！！
领头人拿到想要的，立马带人潜入林子深处。
林子深处，走出一道纤细身影。
五名刺客同时低头。
“头领。”
中年男人单膝跪地，将所有银票奉上：“没细数，都在这里了。”
纤细身影缓缓扯下面罩，赫然是杀狼谷的布玛。
她没接银票。
反倒是旁边歪脖子树上跳下一个少年。
一身长衫，剑眉星目：“怎么样，强调咱们是山匪了吧？”
“说过了。”
那少年正是顾明月认的干弟弟，顾延文。
他笑嘻嘻的接过银票，入手还挺沉，足足一个大包袱。
“那咱任务完成，撤！”
……
……
……
京城。
今年第一场雪终于下了。
清晨只有零星几片。
到了午后，雪势渐渐大了起来。
宫墙、屋檐、街道，全都蒙上了一层白色。
北镇抚司内烧起了炭盆。
茶壶坐在火上，壶盖被热气顶得哒哒作响。
陈九坐在桌前，翻看吏部送来的官员名册。
院子里，张大正带人清扫积雪。
扫完没有多久，地面又白了。
朱墨踩着雪快步走进来：“大人，杀狼谷来信！”
陈九抬头：“拿来。”
朱墨露出狡黠笑意：“大人，您不是说，老爷们儿要搞事业，成天心思挂家里没出息吗？”
陈九眼睛微微眯起，他不敢在逗弄，连忙将信递上去。
“这个，可是八百里加急，大人，您现在也是公车私用，算不算堕落了？”
“去你的，你有权利也这么干！”
杀狼谷距离京城数千里。
冬日道路难走。
哪怕一路换马加急，消息送过来也要十几日。
陈九放下名册，接过信封。
信封上的字迹娟秀，一看很熟悉。
顾明月。
他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紧张。
什么事情，需要八百里加急？
难道杀狼谷出了事？
陈九撕开信封。
动作太急，险些连里面的信纸一起撕破。
信不长，字数很少，却能看出里面的骄傲与求表扬。
生了！
男孩！
七斤二两！
母子平安！
陈九盯着那张信纸，喉结蠕动了几下。
他下意识去端茶杯，茶水荡漾着波纹，盖碗发出瓷器碰撞的“啪啪”声。
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脸上逐渐潮红起来。
朱墨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一脸小心翼翼：“大人，出什么事了？”
陈九缓缓放下茶杯。
扭头。
呲着一口大白牙！
朱墨不禁后退了几步：“大人，你你你你你、别这样，我怕！”
“我当爹了！”
“啥玩意儿？”
“我说，老子当爹了！！！”
陈九重重将信纸拍在桌子上：“七斤二两，带把的，母子平安！！！”
朱墨：“嫂子牛逼！”
陈九一头黑线：“你给我滚一边拉去！不会说话赶紧滚蛋！！！”
外面的张大听见动静，提着扫把便冲了进来。
“大人，嫂子拉了？”
陈九抬腿就是一脚：“你也滚！”
张大挨了一脚，满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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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嫂子生了！”
朱墨额头还一片红肿，很明显吃了个爆栗，他悻悻道：“七斤二两，带把的，母子平安。”
“生啦？？？”
张大反应过来，顿时咧开嘴大笑：“我哩乖乖，七斤二两，小嫂子牛比啊！”
刚说完，他忽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倒转一百八十度，重重的摔到门口，砸起一片雪花。
消息很快传遍北镇抚司。
关锥带着一群文吏过来道喜。
外面的锦衣卫也纷纷挤到门口，七嘴八舌地喊着恭喜！
陈九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装作一脸无奈：“罢了罢了，让伙房今晚加菜。”
“每人二斤肉！”
张大抹了一把嘴角：“大人，酒呢？”
自从进了京城，基本上就是连轴转，哪里有时间喝酒？这可憋坏了他。
“竹叶青，每人限量三斤！”
陈九故作镇定的抿着茶：“年底基本上没什么大案要查，今晚吃一顿，也算给你们改善伙食，另外，关锥，户部、吏部的案子办的不错。
陛下说了，让我酌情奖励你们一些。
每人五百两吧。”
院子里一片寂静。
五百两？
关锥顾不上形象，喃喃跟着念叨一边才反应过来：“我靠！！！”
其他人爆发出山洪一般的声音：“我靠！！！”
他们十年俸禄都没这么多！
陈九抿了一口热茶。
国库是充盈了，萧策这也很大方了。
前些日子办的案子，林林总总加起来，约莫抄出来一千七百多万两银子。
差不多是之前国库两三年收入。
什么玩意儿都没抄家来钱快。
这个几万两，那个几十万两。
像尚书这种高官还少一点，人家要追求的是名声，桃李满天下，又要名又要财。
反而是那种不大不小的官，巨贪！！！
整个直房门前也不冷了。
所有人按上手印，明晃晃的银子发到手里时，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锦衣卫居然发年终奖了？
这还是锦衣卫吗？
而且这位新来的镇抚使大人，根本不玩虚的。
你说你们很久没发饷银了是吧？
来，每人先拿一百两回去花。
事情办好了。
来，每人五百两。
有些缇骑，从未听说过赏银如此到位的。
当场说话，当场发钱。
尤其是关锥等人，奖金翻倍，让许多人红了眼睛。
陈九拍拍关锥的肩膀道：“放心，这笔钱我会跟陛下报备，这是你们应得的，收下吧，过冬了，买点柴火买点煤，给孩子买身棉衣。
贪官要抓，家人也得护好，否则，你当这个锦衣卫做什么？”
关锥眼眶通红，重重点头。
接着，所有人双膝跪地，郑重磕头：“誓死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武将本不用行此大礼，都是单膝跪地，身着甲胄时，更是拱手代表一下就可以了。
他们行这么大的礼，就是打算真的将命交给陈九了。
这些人很简单。
之前跌入谷底，掉入泥潭，是个人都能踩他们一脚。
现在有个人将他们捞出来，好吃好喝的供应着，让他们成为人上人。
这不是养下属，是养死士。
尤其是，镇抚使大人，居然给他们下跪？？？
陈九也跟他们一样，双膝跪地，拱手道：“咱们都是兄弟，受不得如此大礼，行了行了，快起来吧！”
上位者，给他们这些手下下跪！！！
从未听过！！！
不少人心中感动，压抑不住哭声。
陈九扶起关锥，笑骂道：“滚滚滚，老子今天生儿子，大喜之日，你们一个个的嚎丧是个什么意思，都滚蛋！
钱都给老子揣好，谁去赌博，我他么锤死他！”
不少人抹了一把眼泪：“是！”
等所有人走后，陈九重新坐下，美滋滋的品了一口茶，又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嗯，带把的，七斤二两！嗯，好啊！”
信上的落款，是十七日前。
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半个多月了。
顾明月在信中只说一切顺利，又有些小得意。
看吧。
我能生。
而且给你陈家留后了！
我是最棒哒！
可陈九知道，生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尤其是杀狼谷远在北地，冬季又冷，条件比不上京城。
她不写，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七斤二两。”
陈九又看一遍信纸，傻乐：“不轻。”
朱墨站在旁边问道：“大人，要不要回信？孩子取名字了没？”
陈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还真没想过。
取名什么的，最困难了。
他挠挠头：“你有何高见？”
“先取个乳名。”
“七斤二两，那叫陈七吧！”
“您是陈九，他叫陈七，岂不是比您大？”
“说的也是，这孩子以后起码是世袭百户，是要镇守边关的，既然如此，何不霸气一点！”
陈九重重放下信纸，眼神坚定：“陈一马当关！”
朱墨掰着手指，五个字的名字。
他沉默片刻。
“大人，还是让小嫂子取吧。”
陈九瞪了他一眼。
“那叫陈七？”
“听着像您哥。”
“陈零点九！这个很不错！”
朱墨挠了挠头：“我觉得吧，还得慎重！”
“滚！”
朱墨识趣地退到一边。
陈九拿出纸笔，准备回信。
写了几行，觉得太生硬，撕掉。
重新写了一张，又觉得废话太多，太肉麻。
接连废了三张纸，最后只留下几句话。
辛苦了。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名字……还是你来起。
写完以后，他把信交给朱墨。
“派最快的人送回去。”
“再去银楼打一把长命锁。”
“上好的布料、药材、孩子穿的小衣服，全都买。”
朱墨问道：“买多少？”
“多买。”
陈九想了想，又补充道：“再找人做一把小木刀。”
朱墨嘴角抽了抽。
“大人，孩子才半个月。”
“先放着！”
陈九理直气壮道：“以后总能用上！”
东西装了满满两辆车。
为了路上安全，陈九又安排了一队锦衣卫护送。
他本想亲自回杀狼谷。
可京城距离杀狼谷数千里。
冬日往返，至少需要两三个月。
户部和吏部刚刚清理完，一堆扫尾的活计，朝廷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
现在走不开。
当天晚上，北镇抚司难得没有查案。
冒着风雪，院中摆开桌子。
大块的肉端上来，热气腾腾，酒坛也开了一排。
锦衣卫们欢声笑语。
陈九只喝了一碗。
他把顾明月的信折好，贴身放进怀里。
随后独自站在屋檐下，看着雪花落满庭院。
杀狼谷在北方。
隔着千里山河。
陈九抬头望了许久。
“等京城事了。”
“陛下封王。”
“我就回去，在北境当一个土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