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他猜对了,约定也是要履行的。
“贺云峥为什么会找到你做他女朋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确定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就能知道贺云峥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得病的。
“我们的相遇很平常,半年前就是在医院做血常规的时候碰见的。”
许星漾呼吸一滞,几乎没想到他是在那么早的时候发现自己病情,并且瞒了自己这么久,他是真的能憋的住!
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小女孩继续说道。
“我不小心撞到了心情不好的贺云峥,病例撒了一地。”
“其中一项我能看懂,他也有糖尿病。我以为他是因为这件事情沮丧,于是我就邀请他去了我们病友俱乐部。”
“那里都是和我们差不多的患者,每天交换病情,并且推荐有用的药物。”
“后来我们就熟悉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每次做透析都跟要了他半条命一样。”
“等等。”
许星漾忍不住打断她。
“他经常做透析吗?”
这半年来,除了工作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他根本没有发现贺云峥一丝奇怪的地方。
“他几乎每个月会来一次,但是像他那个病情,应该是两周来一次。”
“应该是和我一样没钱做透析。”
那个小女孩轻轻分析道。
平静的声音,却刺痛了许星漾的心脏。
都怪自己太粗心了,竟然完全没有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半年前,他们还挤在小破出租屋里,还没有接到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综艺。
那时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钱,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到贺云峥是顶着怎样的压力攒着钱去给自己做透析。
平日里根本没有见过他吃药,这人估计连药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巨大的悔恨笼罩着自己,如果自己没有一意孤行带着他进娱乐圈,他是不是已经年入百万,早就治好了自己的病。
自己也有钱资助他看病,情况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恶化了。
许星漾双唇有些哆嗦。
“那他雇你做他女朋友,就是为了骗我们?”
小女孩摇了摇头。
“关于他的想法,我也不太了解。”
“他只是每个月付给我四万块钱,让我扮演他的女朋友,还给我买药和胰岛素。”
“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偏偏还要受到病痛的折磨,老天爷真的不公平。”
许星漾心下了然,这人估计早就计划好度蜜月这个计划,就等着时机成熟实现。
刚好自己要出差,正中他的计谋。
“哦对了!他临走前给了我一个信封,让我等他去世后交给你们。”
小女孩跑去卧室拿出一个完全密闭的信封,声音有些哽咽,眼底也满满的全是悲伤。
“但是看到你们这样关心他,又有钱,他肯定不会死的,这个信封现在就交给你们吧。”
第114章无力回天
看着信封,许星漾心底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呼吸一紧,仿佛那个信封就像洪水猛兽一样吓人。
他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打开,而是和郑煜辰离开的公寓。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许星漾心里烦躁,想找到一个发泄点,却无处发泄,只能泄气般的说道。
郑煜辰启动了趁车子,开往医院。
“你们都是对方珍贵的朋友,没有合不合格一说。”
“你担心他的同时,他也在担心你的心情。”
许星漾叹了一口气,褐色的眸子深深的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窗户倒映不出来他脸上的表情。
沉默半晌,许星漾吸了口气,转过头看向郑煜辰,声音痛苦。
“郑煜辰,我不想他死。”
郑煜辰神色紧绷,漆黑的眼底看不清情绪,声音低沉。
“我也不想。”
车子再次陷入沉默。
许星漾和郑煜辰二人合力把游戏机搬到了病房前。
因为电子设备不可以搬进病房,他们只能把电脑屏幕对准icu的大窗户前。
又在护士休息室里借了四个插排,才给电脑连上电,插上准备好的wifi。
那几个护士看见他们这两个大帅哥,借东西时的语气都很愉快。
准备好一切,许星漾才敢抬头看向病房里的贺云峥,那人还在安静的睡觉,胸膛的起伏很大,好像就算是带着氧气罩还是感觉呼吸不够。
进病房前,护士特意叮嘱不要再像昨天那样摘掉面罩了,太危险了。
许星漾连连点头,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了。
推开病房门,床上的人似有察觉,眼皮动了动但是没有睁开。
许星漾小心的凑到他的面前,轻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贺云峥呼吸声音急促,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努力的睁了睁眼睛,声音有些迷糊的应了一声。
“嗯。”
得到回应的许星漾耐心的轻声说道。
“别睡了,先醒醒。”
“我给你把游戏机带来了,让你看我玩两把。”
病房再次陷入安静,过了好久才听到贺云峥的回应。
“好。”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尽管用尽了身体的全部力气,眼睛却只能维持在半睁开的状态。
许星漾眼眶泛酸,努力维持住自己的眼睛不落泪。
昨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还能正常说话,怎么今天就这么疲惫。
许星漾站起身,背对着贺云峥对郑煜辰说了两句话。
“你看好他,我去打开游戏。”
“好。”
郑煜辰漆黑的眸子倒映着他满是泪痕的脸颊,心里刺痛。
低下头,用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水,但是那泪水根本擦不尽,越擦越多。
“没事,我先出去了。”
许星漾拿下他的手,逃出了病房。
郑煜辰坐到贺云峥的床边,眼底的情绪复杂,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当初,就算是他亲爷爷死在他面前,他都没有任何情感起伏,更别说落泪了。
此时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贺云峥,眼底带上了一片阴郁。
“我还是感觉你冷着脸的时候最帅。”
第一次看到郑煜辰露出痛苦的神色,贺云峥内心有些慌张。
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露出悲伤的情绪,所以一直在想办法逗人开心,他这一生最在乎的就是这几个朋友了。
大学时光是他过得最好的时光,也让他有幸交到这么多好朋友。
郑煜辰没有说话,示意他去看窗外许星漾的背影。
许星漾快速打开游戏,登录,挑选地图。
他背对着贺云峥,悲伤的情绪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打怪,泪水模糊了双眼,眼泪成股流下,滴到了临时搭建的电脑桌子上。
只能透过水影看到移动的小怪,手指缓慢的操作着鼠标。
为了给贺云峥最好的观影感,许星漾一直克服着生理反应,打怪升级……
贺云峥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逐渐带上了笑意,声音透过吸氧面罩变得模糊。
“打的真菜。”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许星漾还没来得及停下游戏跟贺云峥说话,护士就赶了过来了。
“好了!病人该休息了,家属请离开吧。”
郑煜辰被护士从病房里赶了出来,站在门口垂着眼眸沉默的帮许星漾擦眼泪。
收拾了一下病房,又看了一眼贺云峥的呼吸指数和心跳频率,才一脸严肃的走出病房。
“医生,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许星漾控制好情绪,手紧紧握着郑煜辰的手。
护士脸上看不出额外的表情,只是严肃的说道。
“如果这几天不忙,就多来陪陪病人。”
这句话暗示的很明显,病人就这几天的事了,有时间就来多陪陪多看看,做最后的告别。
许星漾心头一怔,呼吸都有些不自然,再次抬起头看向病房内的贺云峥。
双眼紧闭,胸膛起伏很剧烈,吸气多呼出少。
他不敢相信,只觉得这几天如黄粱一梦让人分不清现实。
“还有什么保险的治疗手段吗?钱不是问题。”
郑煜辰冷静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响起。
许星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过头诚恳的看向医生。
“对!钱不是问题,只要把人治好多少钱都可以。”
“嗐。”
医生叹了口气。
“以我国现在的治疗技术,难以回天。”
“他这属于并发症引起的肾衰竭,再加上他本来就有糖尿病,身体基本没有愈合能力了。”
“尽管往他身体里植入太多的再生细胞,也是没有用的,只会让病人更加痛苦。”
“现在一直吊着命,只会让他痛苦。”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死死的攥紧郑煜辰的手。
明明昨天还能嬉皮笑脸的开玩笑,怎么一下就真的要死了……
他立即联系了自己的家庭医生,还让他把他的老师国内顶尖的内科大夫,李院士,也带了过来。
听说那位李院士来到了医院,想要申请给病人看病,院长二话不说立马批了,还让其他没有手术的医生都开观摩。
众人神色严肃的进来病房,把贺云峥带进了手术室。
在里面忙活了两个小时,二人才大汗淋漓的出来了。看向许星漾的神色严肃,摇了摇头。
第115章遗嘱
许星漾不想看到他们摇头,这可是能找到的最好的医生,要是他也没有办法,那就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希望,立马站起身,迎面走了过去,眼眶泛红,满眼祈求。
“贺云峥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院士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了,从小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现在也能独当一面的站在朋友面前了。
“节哀吧。”
许星漾想要冲进手术室,却被拦了下来,坐到了门口的长椅上。
他自责的低着头,泪水砸在地板上。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见惯了病人的悲欢离合,还是不忍心让这个千娇万宠的孩子伤心。
“这不怪你。”
“他这是家族遗传病,基因里带来的,没有办法改变。”
贺云峥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比起刚才,他的神色疲惫了不少,好像是刚才的检查耗尽了他的体力。
许星漾不敢看他节节败退的气色,转头问护士。
“他输的是我带来的营养液吗?”
“一会儿给他多输点。”
护士还没有反驳,李院士立马瞪了过去。
“那不是胡闹吗!”
“营养品可以瞎输吗?病人吸收不了,还要额外让细胞分心帮他往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