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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一张写“谢云裳人设不能崩”。


    第二张写“假孕设定继续稳”。


    第三张写“看见现代出租屋也别信,那是幻境”。


    写到最后一行时,他笔尖停住。


    他本想写“魔宫一切都是假的”。


    可笔落下去,却怎么也写不出。


    谢无妄盯着空白处许久,最后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


    假的就假的。


    他活命靠的本来就是假身份、假怀孕、假娇弱。只要能活,真假重要吗?


    可心底有个声音很轻地问他。


    那夜塍呢?


    他对你的那些反应,也都是假的?


    谢无妄把毛笔一扔,起身去给自己倒茶。


    茶水刚入口,小黑忽然竖起耳朵,尾巴缠紧他的手腕。


    有人来了。


    谢无妄立刻收起桌上的纸,换上一副柔弱病态的模样。


    殿门外很快传来魔侍声音:“夫人,九幽大人求见。”


    谢无妄眼皮一跳。


    这老东西来得倒快。


    他把小黑塞进袖子里,低声道:“请九幽大人进来。”


    门开时,黑雾先飘进来。


    九幽拄着那根黑骨杖,慢慢走入殿中。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眼角褶皱像藏了细小毒虫。


    谢无妄起身行礼:“九幽大人怎么来了?妾身近日伤还未好,若有怠慢,还请见谅。”


    九幽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腕间。


    小黑在袖中一动不动。


    “夫人两关连过,魔宫上下都在称赞夫人命硬。”九幽笑声沙哑,“老朽来看看,第三关之前,夫人可还撑得住。”


    谢无妄心里冷笑。


    说得像关心。


    实际上怕他死太早,试炼没乐子。


    他垂眼轻声道:“有尊上庇佑,妾身自然撑得住。”


    九幽笑意更深:“尊上确实护你。可心魔幻境,尊上也进不去。”


    谢无妄指尖微紧,面上却露出一点茫然:“妾身听不懂。”


    “听不懂也好。”九幽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药丸,递到他面前,“老朽今日来,是给夫人送一样东西。”


    那药丸乌黑无光,表面有细细纹路,像一只闭着的眼。


    谢无妄没有立刻接。


    九幽也不急,只慢悠悠道:“此丹名为解幻丹。服下后,可在幻境中保持清醒,不至于被心魔轻易迷惑。”


    谢无妄眼里恰到好处地亮起一点希望:“九幽大人为何帮妾身?”


    “夫人若死得太快,试炼便无趣了。”九幽笑得阴恻恻,“老朽一向喜欢看人挣扎久一点。”


    这话听着恶毒,却很符合九幽。


    谢无妄反倒像信了几分,伸手接过药丸,眼尾微红:“多谢九幽大人。妾身一定记得大人今日恩情。”


    九幽盯着他的手,笑而不语。


    谢无妄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却仍把药丸小心收好。


    九幽转身离开前,忽然停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吃。”


    谢无妄抬头看他。


    九幽侧过脸,黑雾在他眼底翻滚:“只是心魔最会骗人。夫人若舍不得清醒,便会死在自己最想要的梦里。”


    殿门重新关上。


    黑雾散尽,谢无妄脸上的感激立刻消失。


    他取出那枚药丸,丢给系统鉴定。


    【鉴定中。】


    【此丹为假药。】


    【服用后将在幻境中丧失所有感知能力,加速心魔吞噬。】


    谢无妄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九幽啊九幽。”


    他捏着药丸,声音轻得发冷。


    “你是真怕我死得不够快。”


    第52章这药,妾身收下了


    谢无妄没有把药丸捏碎。


    他甚至找了只小玉盒,把那枚黑色毒丹端端正正放进去,外头又系了一根红绳。


    魔侍进来送药时,看见他捧着玉盒出神,小声问:“夫人,可要奴婢收起来?”


    谢无妄抬头,眼眶还带着一点刚酝酿出来的水光。


    “这是九幽大人送我的解幻丹。”他语气轻软,“大人说,能保我在第三关里清醒。”


    魔侍脸色微变。


    她不敢说九幽坏话,只低下头:“夫人千万小心。”


    谢无妄叹了一声:“九幽大人虽然平日严厉,可这次愿意帮我,也算是好意。”


    这话说得连小黑都从袖子里探了个头,像是不理解主人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魔侍走后,谢无妄立刻把玉盒打开。


    系统回收界面弹出。


    【可回收物:伪劣解幻丹。】


    【回收积分:2。】


    谢无妄看着“2”,沉默了。


    九幽这老东西,命都想害他,东西居然只值两积分。


    “抠门。”


    他点下回收。


    药丸消失,积分多了两点。


    谢无妄心情微妙地好了一点。


    毒丹不能吃,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九幽想在试炼里动手,说明第三关一定还藏了别的布置。单靠他自己硬扛心魔,风险太大。


    他需要外援。


    夜塍不能找。


    一来夜塍插手会坏规矩,二来他现在疑心值还没清干净,掉马预警也悬着。让夜塍过多关注心魔幻境,只会让他查得更深。


    赤鸢可以。


    那女人想要封魔渊,暂时不会让他死。


    更重要的是,她和九幽不对付。


    谢无妄想清楚后,当晚就去了赤鸢殿外。


    赤鸢殿依旧热得离谱,赤色魔藤缠满石柱,火光把整座殿映得像一只张开的红色眼睛。


    侍女进去通报没多久,赤鸢的声音便从里头传出来。


    “让小夫人进来。”


    谢无妄入殿时,赤鸢正半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盏烈酒。她看见谢无妄,先扫了一眼他的脸,又扫过他腰间香囊。


    遮蔽灵香起了效。


    赤鸢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露出嗅到异界气息的神情。


    谢无妄心里稍安,面上却带着几分惶恐:“赤鸢姐姐,妾身是不是打扰你了?”


    赤鸢挑眉:“你每次来找本座,都不像有好事。”


    谢无妄坐下后,捧着茶盏,像是不经意地开口:“也不算坏事。今日九幽大人来过,说第三关凶险,特意送了妾身一枚解幻丹。”


    赤鸢饮酒的动作停住。


    她缓缓抬眼:“九幽送你丹?”


    谢无妄低头,看着茶水里的倒影:“他说吃了能在幻境里保持清醒。妾身原本很感激,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


    赤鸢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拿来。”


    谢无妄一脸为难:“妾身怕弄丢,已经收在寝殿里了。”


    赤鸢却像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红唇轻轻一勾:“你倒也不蠢。”


    谢无妄眨眼:“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少装。”赤鸢把酒盏往桌上一放,“九幽那老东西给你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催命符。你来找本座,不就是想借本座的手防他?”


    谢无妄被拆穿,也不慌,只慢慢放下茶盏。


    “妾身只是怕死。”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比方才那些甜软话真多了。


    赤鸢眼底笑意淡了一点。


    她看着谢无妄,像在重新衡量他:“你倒诚实。”


    “在姐姐面前,妾身哪敢耍心眼。”谢无妄抿了抿唇,“九幽大人若只是想考验我,我认。可他若想借试炼害死我,尊上那里……”


    他话没有说完。


    赤鸢已经明白。


    九幽不只是针对谢无妄。


    他在研究万魔噬体,又借第三关试探心魔幻境,分明是想摸夜塍的弱点。


    谢无妄这枚棋子要是死在幻境里,九幽可以说试炼正常失败。


    若能借心魔挖出血契、魔尊情绪、甚至万魔噬体的破绽,那就更划算。


    赤鸢冷笑一声:“九幽不仅想研究尊上的弱点,还想在试炼里害死你。他这算盘,倒是打得响。”


    谢无妄很会顺杆爬,立刻低头:“姐姐救我。”


    赤鸢看着他这副柔弱样,明知道有八成是演的,仍觉得有趣。


    她起身走近,赤色火光落在谢无妄脸上,映得他眼尾微红。


    “本座可以在你入幻境前,给你一个护魂印济。”


    谢无妄心头一动。


    赤鸢抬手,指尖火线绕成一枚小小印济:“心魔幻境只能靠你自己破,本座的印济不能替你打败心魔。但若你快被吞噬,它能强行把你的神魂拽出一线。”


    “会有代价吗?”


    “当然。”赤鸢笑了,“强行拉魂,很疼。你若撑不住,照样会死。”


    谢无妄却松了一口气。


    疼不怕。


    死才怕。


    他抬头看赤鸢:“姐姐的条件呢?”


    赤鸢满意地看着他。


    跟聪明人谈交易就是省事。


    “试炼结束后,你要在尊上面前提封魔渊。”赤鸢指尖火线轻轻晃动,“不需要他立刻答应,只要让他重新开口谈这件事。”


    谢无妄没有立刻答应。


    封魔渊牵扯赤鸢本体残躯,夜塍对那里忌讳很深。贸然提起,可能会惹怒他。


    可不答应,第三关他多半要少一条退路。


    谢无妄沉吟片刻,道:“我可以提,但时机由我选。若当场硬提惹怒尊上,我死了,姐姐也拿不到你想要的。”


    赤鸢看他的眼神更亮了一点。


    “行。”


    她抬手,火线没入谢无妄眉心。


    谢无妄只觉得神魂被烫了一下,不是皮肉疼,而是意识深处被烙上一点火星。他闷哼一声,手指攥紧袖口。


    小黑立刻从袖中探头,冲赤鸢低低呜鸣。


    赤鸢瞥了小黑一眼:“这东西倒护主。”


    谢无妄缓过一口气,摸了摸小黑脑袋:“它胆小,只是被姐姐吓到了。”


    赤鸢哼笑:“你身边的东西,胆子比你真一点。”


    谢无妄装作没听见。


    护魂印济烙下后,他明显感觉眉心深处多了一点温热。那火星不强,却很稳,像在黑暗里留下一根细绳。


    赤鸢收手,忽然道:“谢无妄。”


    谢无妄心头一紧。


    她没有喊“夫人”,而是喊了他的真名。


    赤鸢看着他,眼神里少了几分玩笑:“你真的喜欢魔尊?”


    殿内火声轻轻一跳。


    谢无妄张了张嘴。


    标准答案已经到舌尖。


    当然,妾身深爱夫君,愿为夫君赴汤蹈火。


    这话他从前说过太多次,说得比呼吸还熟。只要说出来,既能稳人设,也能糊弄赤鸢。


    可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他脑海里闪过夜塍按住他头顶那只手。


    闪过那句“摔了怎么办”。


    又闪过血池边,他被扣住手腕时,夜塍低哑到近乎狼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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