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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清虚门弟子听到这里,目光在谢无妄身上停了停。


    “你不怕他?”


    “秘境里脾气差的人多了,总不能每个都怕。”


    谢无妄低头继续摘灵藓,反过来好奇询问:“道友拿着寻魔镜,是发现魔修了吗?”


    清虚门弟子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镜面。


    最后一丝蓝光也在此时消失,镜中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影,再无明确指向。


    “奇怪。”


    清虚门弟子催动灵力,寻魔镜仍没有反应。


    谢无妄凑近半步:“真有魔修混进秘境了?若是这样,我得赶紧回人多的地方。听说魔修都很凶,杀人还不讲道理。”


    他说得忧心忡忡,心里却在催对方赶紧滚。


    清虚门弟子狐疑地看着他。


    眼前女修只有金丹中期,身上灵力干净,没有半点魔气。衣袖上还沾着墙灰,掌心尽是灵藓碎屑,怎么看都不像有问题。


    方才那道感应太弱,也可能是寻魔镜受到了秘境残阵干扰。


    “只是例行检查。”


    清虚门弟子收起铜镜,语气稍缓。


    “秘境中鱼龙混杂,道友最好不要独自进入偏僻区域。”


    “多谢提醒。”


    谢无妄朝他笑了笑:“我摘完这一片就走。”


    清虚门弟子点头,转身离开。


    谢无妄仍蹲在墙下,一直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气。


    好险。


    若清虚门弟子再早来十息,夜塍还在巷中,他们连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谢无妄靠上残墙,取出通讯符,低声传讯。


    “夜七,能听见吗?”


    通讯符亮起淡光,夜塍很快回应:“何事?”


    “刚才有清虚门弟子拿着寻魔镜追进巷子。”


    对面沉默了一息,传来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看见你了?”


    “看见了,不过被我糊弄过去了。”


    谢无妄把方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压低声音提醒:“你的魔气虽然被阵纹压住,但解除接触后,短时间内还是会有极少量泻露。”


    “刚才你给我上药,接触时间太久,残留比平时明显。以后在公共区域,你不要离我太近。”


    通讯符另一端安静了许久。


    谢无妄以为传讯断了,抬手敲了敲符纸。


    “听到了吗?”


    “知道。”


    只有两个字,冷得像结了冰。


    谢无妄却听出了夜塍的不悦。


    那股不悦不是冲着他,也不是因为险些暴露身份。


    纯粹是因为不能靠近。


    谢无妄揉了揉眉心:“不是一直都不能靠近。等离开修真界,或者进入没人使用寻魔镜的地方,就不用这么小心了。”


    “嗯。”


    语气还是不怎么好。


    “你先去落脚点等我,我绕一圈再回去,免得有人跟踪。”


    “半个时辰。”


    夜塍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若你没回来,本尊去找你。”


    通讯符随即暗下。


    谢无妄看着符纸,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


    他很快收起笑意,确认周围无人后,起身离开小巷。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秘境西区的临时落脚点会合。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丹房,屋顶塌了一半,四周残阵却还能遮挡气息。谢无妄简单布置了警戒符,随即取出万象灵瞳石。


    石面银纹仍在流转。


    他盘膝坐下,将灵力注入其中。两道银光没入双眼,视野飞快向西区深处延伸。


    断裂山谷、古旧残阵和废墟下的灵脉,逐一在灵视中显现。


    谢无妄按照捡漏清单寻找许久,终于在西北方向捕捉到一片异常区域。


    那里被浓雾完全笼罩。


    普通林视无法穿透,万象灵瞳石强化后的视野却在雾中看见了一道残缺轮廓。


    倾倒的石柱,破碎兽栏,以及数十座半埋在地下的巨大兽骨。


    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发现上古灵兽园废墟。】


    【废墟中存在大量结晶兽核,可兑换高额积分。】


    【警告:该区域为秘境西区最高危险区域之一。】


    谢无妄看着地图边缘那片翻涌的白雾,指尖慢慢落在了灵兽园的位置。


    原著里数十名修士进入此地。


    没有一个人出来。


    第168章迷雾森林的入口


    谢无妄当即把地图推到夜塍面前。


    “明日去这里。”


    夜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停在那片被迷雾覆盖的区域。


    “灵兽园?”


    “上古时期专门饲养高阶灵兽的地方。后来太虚宗覆灭,灵兽大多死在园中,遗骸经过数千年灵气淬炼,体内可能凝出兽核。”


    谢无妄眼睛发亮。


    一枚普通三阶兽核便价值不菲,若那里真有大量上古兽核,别说灵石封印匣,连后续的保命道具都能一起兑换。


    夜塍看出了他的打算。


    “危险。”


    “秘境里哪有不危险的地方?”


    谢无妄收起地图:“何况我知道迷雾的规则,只要别被幻境困住,找到灵兽园并不难。”


    夜塍没有继续反对。


    他很清楚,谢无妄一旦看见值钱的东西,除非打断腿,否则谁也拦不住。


    第二日两人直接前往西区深处。


    越靠近目标,沿途修士越少。等他们穿过一片倾倒的古林,前方便只剩翻涌的白色浓雾。


    雾气像一堵无边无际的墙,将灵兽园所在区域彻底吞墨。


    入口前立着一块古老石碑。


    碑身布满裂纹,暗红色古字仍清晰可辨。


    “入者迷心,贪者永困。”


    谢无妄仰头念完,旁边几名散修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有人站在石碑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听说昨日有七名金丹修士结伴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这种地方根本不是寻宝,是送命。”


    “太虚秘境机缘多得是,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剩下的人也很快散去。


    谢无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走到石碑前,指尖轻轻擦过那些古字。


    夜塍站在他身后:“你知道它的意思?”


    “迷雾会读取闯入者心里最深的执念,再根据执念制造幻境。”


    谢无妄转头解释:“越想得到某样东西,幻境便越真实。许多修士不是看不出那是假的,而是明知虚假,也不愿放手。”


    夜塍目光微沉。


    “破解之法。”


    “认清幻境,放下执念。”


    谢无妄说得轻松,心里却不敢大意。


    太虚秘境中的心魔雾比普通幻阵棘手。它不会粗暴地制造恐惧,而是会找出人最舍不得、最放不下的东西,再一点点磨掉清醒。


    若执念太深,元婴修士一样会被困死。


    夜塍看着碑上的警告:“你的执念是什么?”


    谢无妄毫不犹豫:“活着赚钱。”


    夜塍侧眸看他。


    “就这些?”


    “当然。”


    谢无妄理直气壮:“活着是根本,赚钱是保障。两件事都很实际,幻境难道还能用一座灵石山骗我?真敢变出来,我只要咬一口,就知道是不是假的。”


    夜塍没有拆穿他,只伸手调整了一下腕间用于压制魔气的阵纹。


    谢无妄则取出两根细长的红绳。


    “这是牵引绳,一人一头。迷雾可能切断神识,但只要绳子还在,我们就能确定彼此位置。”


    夜塍接过红绳,系在手腕上。


    “若断了?”


    “那就留在原地,别乱走。我会去找你。”


    “你留在原地。”


    夜塍语气不容置疑:“本尊找你。”


    谢无妄懒得争这个,随口答应:“行,谁先醒谁找。”


    两人同时踏入迷雾。


    身后光线很快被白雾吞墨,石碑与入口在短短几步内消失不见。


    谢无妄开启灵视。


    原本能覆盖数里的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步。更远处全是纠缠在一起的灰白灵力,根本无法判断方向。


    他取出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作用。


    “比我预想的还麻烦。”


    谢无妄回头看向夜塍。


    对方就在两步外,黑色身影被雾气冲淡,只剩模糊轮廓。


    “跟紧我。”


    夜塍抬手扣住他的手腕:“这样更稳。”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


    昨日才因为寻魔镜说过不要靠太近,今日进入无人迷雾区,这人便立刻抓了上来。


    还挺记仇。


    “行,但你控制好魔气。”


    “嗯。”


    两人顺着地面残留的石板路前行。


    红绳始终垂在彼此之间,偶尔被雾气吹动,像是水中漂浮的细线。


    走出十余步后,四周传来低低的兽吼。


    谢无妄停下脚步,仔细分辨片刻。


    “是幻听,不用管。”


    兽吼很快变成人声。


    有人在雾中哭喊求救,还有人不停呼唤同伴的名字。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根本找不到源头。


    夜塍没有受到影响,只握紧了谢无妄的手腕。


    两人又向前走出数十步。


    前方隐约出现一名修士。


    那人背对他们跪在地上,双手抱着一只金色木盒,口中不停念叨:“我的,都是我的……”


    谢无妄刚想绕开,那名修士便抬起头。


    他的双眼只剩眼白,面上却挂着狂喜笑容。


    “好多灵石。”


    他抱着一块腐烂兽骨,像是抱着绝世珍宝。


    谢无妄心里一沉。


    这人已经被幻境彻底困住,强行唤醒只会让他把外人当成抢夺宝物的敌人。


    “别碰他。”


    谢无妄压低声音,带着夜塍从另一侧绕开。


    又走出一段距离,雾气越来越浓。


    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却开始变淡。


    谢无妄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那根牵引红绳已经断了。断口整齐,没有受到外力撕扯的痕迹,更像是被迷雾从中抹去。


    夜塍的手仍扣在他腕上。


    谢无妄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反手去抓对方衣袖。


    指尖却穿过了一片冰冷白雾。


    他身边根本没有人。


    方才扣住手腕的触感,也在他意识到异常的同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夜七?”


    无人回应。


    “夜塍!”


    声音传出不到五步,便被浓雾完全吞墨。


    谢无妄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四周始终没有动静。


    迷雾已经把他们分开。


    他强迫自己冷静,取出一枚方向符。符纸刚刚亮起,便被浓雾侵蚀成灰。


    留在原地未必安全。


    若夜塍也陷入心魔,越晚找到他,危险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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