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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可夜塍像早就算好了。


    他肩膀微微一沉,整个人从六道金光夹缝中滑过,连衣角都没有多乱。


    清虚真人眼神一厉。


    “还敢躲?”


    他双手结印,化神巅峰的灵力灌入封魔锁链。原本一分为六的金色锁链再度拉长,首尾交错,像一张活网,从上、下、前、后四个方位同时绞向夜塍。


    夜塍脚下魔气一踏,身形后撤三丈。


    这一退,看在联军残部眼中,便像是魔尊被锁链逼退。


    清虚门弟子立刻振奋起来。


    “真人果然能压制他!”


    “封魔锁链不愧是上古至宝,大乘魔尊也不敢硬接!”


    赤鸢在防御阵后听得火起,九尾狐火压不住地往外窜。


    她比那些修士看得清楚。


    夜塍不是狼狈后退。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太准了。


    锁链从左侧抽来,他偏半尺;锁链从后方缠来,他只转半步;有一回金光擦着他腰侧掠过,明明危险到让人心口发紧,可他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赤鸢皱眉:“尊上在引他加快攻击。”


    旁边魔将一怔:“引?”


    “清虚真人越想打中尊上,就越要往锁链里灌灵力。”赤鸢盯着战场中央,“法器再强,也要人驱动。只要是人,就会有换气的时候。”


    战场中,清虚真人也隐约察觉到不对。


    夜塍退得太稳了。


    他没有被封魔锁链逼乱,也没有暴怒,更没有急着硬冲近身。那双猩红眼瞳始终落在锁链金光上,像在看什么极细的纹路。


    清虚真人心头沉了沉。


    不能让他看下去。


    “封魔,合!”


    清虚真人一声低喝,六道锁链同时合拢。


    金色符纹在空中连成圆环,圆环旋转的同时,又有一条主锁从中直刺夜塍心口。那一击速度快到肉眼难辨,连虚空都被抽出一道金色裂痕。


    夜塍没有立刻躲。


    直到锁链距离心口只剩三尺,他才侧身。


    三尺。


    两尺。


    一尺。


    金光几乎擦着他的胸甲掠过。


    魔界城墙上不少魔修心脏都跟着停了一拍。


    下一刻,夜塍反手扣住锁链尾端溢散出的金色灵光,以魔气轻轻一拨。


    那动作看似简单,却正好打在锁链转向的节点上。


    封魔锁链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让后面五道锁链的合围全部落空。


    清虚真人脸色终于变了。


    夜塍看着他,声音很冷:“第十二次。”


    清虚真人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夜塍记了次数。


    从第一道锁链攻出开始,他一直在数。


    一次攻击后,金光黯淡半息。


    两次攻击后,同样如此。


    到第十二次,清虚真人为了抢攻,把灵力循环压到极致,锁链攻击频率暴涨,那个原本短到可以忽略的空隙,终于被放大到夜塍能抓住的程度。


    零点五秒。


    清虚真人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第十二次攻击落空后,封魔锁链表面的金光短暂黯淡。


    就在那一瞬,夜塍动了。


    他不再闪避。


    黑色魔气从他脚下轰然炸开,整个人像一柄脱鞘的重刀,直冲清虚真人。


    距离被瞬间拉近。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清虚真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色。他想收回锁链防御,可封魔锁链刚刚完成一轮攻击,灵力回路还没接上。


    慢了。


    只慢了半息。


    夜塍右手抬起,黑色魔气在掌心上方疯狂凝聚,眨眼化作一柄虚幻巨剑。巨剑通体漆黑,剑身没有繁复花纹,只有纯粹到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一剑劈下。


    “清虚。”


    夜塍声音低沉,如同审判。


    “这一剑,替本尊三百年心脉之痛。”


    巨剑直落。


    清虚真人来不及退,只能咬牙将全身灵力推到身前。化神巅峰的灵力凝成一面白金护盾,拂尘丝线化作万千银光,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黑剑与护盾撞在一起。


    天地像被撕凯。


    金白灵力和黑色魔气在半空中疯狂挤压,刺目的光芒让许多修士下意识闭眼。紧接着,冲击波从碰撞中心横扫而出。


    轰!


    方圆百丈的地面被直接犁开。


    山石粉碎,战旗折断,残留的攻阵法器被掀飞出去,在半空炸成碎片。距离较近的金丹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同门长老拽着后撤,狼狈摔出数十丈。


    魔界第二层防御阵也被震得光幕乱颤。


    赤鸢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气浪,眼睛却亮得吓人。


    “打中了!”


    烟尘散开。


    清虚真人站在半空,脚下虚空被他踏出十道灵力裂纹。


    他退了十步。


    每一步都在空中踩出一圈白金波纹。


    第十步停下时,他喉间一甜,嘴角终于溢出一丝血。


    联军残部的脸色全白了。


    清虚真人受伤了。


    化神巅峰的清虚真人,在所有人面前,被魔尊一击震退吐血。


    清虚门弟子眼中的狂热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天剑宗那边,凌霄握剑的手收紧,脸色极沉。他从前只听师父说过魔尊如何凶残,却没有真正见过大乘初期全力出手。


    如今他看见了。


    那不是化神巅峰能轻易跨越的距离。


    清虚真人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他没有看自己掌心的血,只盯着夜塍。


    “好,很好。”


    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些,却并不慌乱。


    夜塍眉峰微压。


    清虚真人在后退时,没有浪费那十步。


    他将封魔锁链一圈圈缠到了自己的左臂上。金色锁链像活物般嵌入袖袍,符纹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头,又沿着灵力向外扩散。


    夜塍眼神微沉,抬手再斩。


    黑色魔气刚凝出剑影,清虚真人便一掌按在自己心口。


    “封魔领域,开!”


    金光从他脚下铺开。


    一圈,两圈,三圈。


    方圆五十丈内,天地灵气被强行排开,金色符纹在地面和半空交织成笼。所有魔气被那层无形力量压低,像燃烧的火被盖上一层湿布。


    赤鸢脸色剧变:“尊上!”


    夜塍站在领域中央,周身黑气明显一滞。


    不是完全锁死。


    但运转速度慢了至少五成。


    他抬了抬手,黑色魔气从掌心涌出,却比方才迟缓许多。大乘初期的压迫感被封魔领域硬生生削下一截,落回化神巅峰。


    清虚真人擦掉嘴角的血,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笑容。


    “夜塍,你以为解封就能胜过老夫?”


    他抬起缠满金链的手臂,声音传遍战场。


    “老夫为这一天准备了三百年。”


    第267章同级对决


    夜塍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了握手指。


    封魔领域的金光贴着皮肤游走,像无数细小针芒,不断刺入魔气流转的经脉。原本顺服的黑色魔气被压慢一半,每一次调动都带着沉重滞涩感。


    化神巅峰。


    清虚真人把他从大乘初期强行压到了化神巅峰。


    同级。


    清虚真人看出夜塍在适应领域,根本不给他时间。他左臂金链一抖,封魔锁链从手臂上延伸而出,化作三道金光直取夜塍上、中、下三路。


    夜塍脚下黑气炸开,侧身避开第一道,抬掌拍偏第二道,第三道锁链贴地缠来,他直接一脚踏下。


    轰!


    黑色魔气与金色符纹同时爆开。


    地面塌陷三丈,金链被踩进碎石,又很快弹起,反抽向夜塍后心。


    夜塍反手扣住。


    金链入掌的瞬间,锁魔符纹亮起,夜塍掌心魔气一滞。清虚真人趁机欺身而上,拂尘化作万千白丝,如细雨般刺向他周身要穴。


    夜塍眼神冰冷,左掌握链,右手成拳。


    他没有用大范围魔气,直接以肉身硬撼。


    拳风砸进拂尘白丝中,白丝寸寸崩断,清虚真人却借力后退,左臂一震,将锁链从夜塍掌中抽出。


    第一回合,两人各退半步。


    没有试探余地。


    第二回合紧随而至。


    清虚真人的灵力储备雄厚,封魔锁链又被他以自身为媒介催动,攻击比刚才更灵活。锁链在领域内得到加持,每一次转向都几乎没有停顿。


    夜塍则完全换了打法。


    大乘时期的碾压不能用,他便将魔气压缩到极细,只覆盖拳面、脚下和要害位置。其余动作全靠肉身强度与战斗经验。


    两人第三次碰撞时,冲击波将地面又刮开一层。


    第四次,清虚真人的拂尘扫过夜塍肩甲,金色符纹留下浅痕。


    第五次,夜塍一拳砸中清虚真人护体灵光,白金光罩直接凹陷,清虚真人胸口一闷,后退两丈。


    观战的修士越退越远。


    没有人敢靠近封魔领域。


    方圆五十丈内,金光与黑气交错,地面被轰得不断下沉。每一次碰撞,都像两座山在互相撞击,震得远处灵舟都在晃。


    凌霄扶着剑站在天剑宗队伍前,脸色越来越沉。


    他能看出,师父的法器和灵力储备占优。


    也能看出,夜塍的近战经验更可怕。


    在封魔领域内,夜塍被压制到同级,按理说清虚真人应该稳稳占据上风。可三十回合打下来,夜塍受的都是擦伤,清虚真人却已经两次被拳劲震得气血翻涌。


    赤鸢站在领域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试着靠近过一次。


    才踏入金光边缘,九尾狐火就被压得熄掉一尾,体内魔气像被石磨碾过。她立刻退出来,脸色难看到极点。


    “该死的领域。”


    旁边魔将低声道:“赤鸢大人,不能硬闯。你进去,尊上还要分心护你。”


    “我知道。”


    赤鸢咬牙看着场中。


    她当然知道。


    所以她只能看。


    这比让她上去挨刀还难受。


    第三十回合,夜塍与清虚真人正面相撞。


    黑拳砸在金色护盾上,封魔锁链从侧面缠来。夜塍收拳避开,脚下却没有立刻后退,而是顺着清虚真人护盾反震的力量滑开。


    清虚真人眼神一凝。


    夜塍在拉长距离。


    不。


    不只是距离。


    接下来的数个回合,夜塍不再强行抢攻。他开始更多防守,偶尔反击也只打清虚真人不得不防的位置。


    清虚真人很快察觉到了变化。


    “你想拖?”


    夜塍避开锁链,淡声道:“你怕?”


    清虚真人眸色一沉。


    他当然不怕消耗。


    化神巅峰的灵力储备,足够支撑长时间战斗。可问题在于,他现在不是只和夜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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