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9
夏子衿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滚落。
灼热,烫人。
楚离望平静地看着双肩颤抖的夏子衿,沉默地把兔肉递到她的面前。
“吃吧。”他轻声说到。
夏子衿看着眼前散发着热气的兔肉,眼泪落在了上面。
她弯起嘴角,毫不节制的笑声从嘴里爆发出来。
绝望地带着嘶哑的笑声内夹杂着止不住的抽咽,钻入楚离望的心底。
楚离望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夏子衿。
看着她如此凄凉与嘲讽的容貌。
两个人的心都藏到了不知名的深处。
那里,只有满满寒意。
没有温情。
如此不停躲藏数日后,两人终于迫近南北王朝的交界。
一路上虽然惊险万分,但总算幸运地躲过。
可能因为刚篡位不久事务杂多,所以游信一直没有亲自前来。
这一日在天黑之时,他们抵达了红沙镇外。
见楚离望直接朝着镇子里走去,夏子衿有些惊讶。
这些日子他们每夜都是露宿在野外,不往有人烟的地方行进。
为什么今晚楚离望偏偏要朝镇子去呢?
即使夏子衿没有说话,楚离望也察觉到了她的困惑。
他耐心地解释到,“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何况我们一直没有外界的消息,趁此机会去打探一下也更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哦。”夏子衿淡淡地应了一声,视线飘在了楚离望包扎着的手臂上面。
在山洞度过的那晚,自己终究没有忍住心中的不安,为楚离望包扎了手臂的剑伤。
好在暗影或许是手下留情,才让楚离望伤得不算太重。
饶是如此,夏子衿也被楚离望那凝固着血的手臂吓了一跳。
如果自己不给他包扎,他是不是打算就一直这样放任不管了。
脑海里一冒出这个念头,夏子衿就生起了楚离望的气。
她记得她当时抓过楚离望吼了他,“你怎么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楚离望只是伸手抚平了夏子衿眉间的褶皱,清晰地说到,“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样了。
“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爱与希望都交付给了你。现在,我能给你的,就只剩了我的生命。”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子衿捕捉到了楚离望眸中深深的哀伤。
虽然一闪即逝,但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夏子衿对着眼前壮实的背影,暗骂了自己一句。
这种时候,居然又走神了。
楚离望停下身强硬地牵过夏子衿白洁纤细的左手,回头给了夏子衿一个明媚的微笑,“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进入了红沙镇的楚离望怕有什么闪失,不放心地叮嘱着夏子衿。
夏子衿任由楚离望牵着自己的手进了客栈。
不知何时起,她竟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楚离望没有住以前惊鸿过世时住过的客栈。
怕她伤心。
也怕自己伤心。
因为人多混杂的原因,夏子衿不得不和楚离望住在一起以备不测。
“还好我怀里还有些钱,不然今晚我们都得露宿街头了。”楚离望得意地扬着一双眉,在夏子衿耳边咬牙道。
夏子衿在一旁吩咐小儿提一桶热水并让他买一些伤药送上楼去。
然后便和楚离望回了房。
盯着房内唯一的一张床,一时间气氛尴尬异常。
“衿儿。”楚离望的声音有些艰涩,他坐在床边,对夏子衿抛了个媚眼,向她朝了朝手。
“来,爷陪你睡。”
夏子衿没好气地走了过去,一双杏眼里映衬着楚离望邪邪的笑脸。
“如此良辰美景月黑风高之夜,我们肯定不能辜负,你说是吧。”楚离望的脸几乎要贴上夏子衿的,近乎无耻的笑突然被一声痛呼取代。
夏子衿一把捏住楚离望手臂上的伤口,不耐烦地命令到,“住口。”
楚离望瘪了瘪嘴,故意用委屈的声音说到,“痛痛,衿儿捏得渊渊痛痛。”
无聊。
夏子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于楚离望的这种幼稚行为已经无话可说。
这是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客官,你要的东西送来了。”
这么快?
夏子衿让楚离望待着不动,自己去给小二开门。
等小二把东西放好之后,夏子衿小心翼翼地把门关好。
她转过身来,看见楚离望一动不动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个地方出神。
“怎么了?”夏子衿一边说着一边把楚离望的药检查了一遍。
楚离望垂下眸,拉回刚才飘远的思绪,“没什么。”
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夏子衿没有追问,她坐到楚离望的床边,拉过楚离望的右手。
“**服。”简单的三个字,夏子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手受伤了,你帮我。”楚离望摊开双手,一幅任由夏子衿摆布的模样。
夏子衿闭起眼睛没好气地伸手去扯楚离望的腰带。
胡乱摸了一通后还没有把楚离望的衣服脱掉,夏子衿有些不耐烦。
要不是要包扎伤口,她才不愿这样做。
“够了。”楚离望突然抓住了夏子衿的双手,他低哑的声音里努力压抑着什么。
“我自己来。”楚离望对睁开眼睛不明所以望着自己的夏子衿说到。
要是再让她这样摸下去,自己可不敢保证会把持得住。
夏子衿看着艰难地与自己衣服奋战的楚离望,别扭地转过了头去。
虽然自己和游信结婚那么久了,但还没有洞房。
所以上次在洞穴里为楚离望包扎时还是第一次面对成年男子**的上半身。
“害羞了?”楚离望灼热的呼吸突然喷在了夏子衿的耳侧。
夏子衿侧过头,正巧对上楚离望骤然放大的俊颜。
下意识地,夏子衿把视线下移想避开楚离望的注视。
却不料把楚离望赤裸的上身收入眼底。
她的耳根红了红,只有不自在地把目光集中到楚离望的伤口上。
细长的手指颤抖着解开楚离望包扎伤口的布条,夏子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掩饰住心里的慌乱,随随便便地把药粉撒在了楚离望受伤的地方。
“自己把衣服穿好。”重新给楚离望包扎好伤口后,夏子衿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
楚离望看着夏子衿此刻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的表现,心情大好。
“反正都要睡了,还穿它做什么。要不,我帮你也脱了。”楚离望说着,作势就要伸手去拽夏子衿的衣服。
夏子衿吓了一跳,弹身躲得老远。
“你……你睡吧。”夏子衿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到,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床上的人,害怕他不死心地扑过来。
“那你呢,一起睡吧。”楚离望好心地掀起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很温暖的哦。”
“你是伤员,你自己睡吧。”夏子衿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不想撞上了身后的板凳。
不知所措的她猛地转身在凳子上坐得规规矩矩,指着身前的桌子对楚离望说到,“我趴这里就好。”
大救星啊。
夏子衿可不想单独面对楚离望。如果不是考虑到彼此的安危,她才不愿和楚离望住同一间房。
可惜某人并不这么想。
楚离望不满地看着夏子衿小心翼翼的模样,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突然起身,掠至夏子衿身后一把抱过了她。
行云流水的动作令夏子衿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带到了床上。
被拉上床就算了,楚离望还顺手点了她的穴道,让她无法动弹。
该死。
现在他这样抱着自己是什么意思啊?!
浓烈的男性气息萦绕在她的鼻间,夏子衿又羞又恼地吼到,“放开我!楚离望,你马上放开我!”
“不放。”楚离望一幅你能奈我如何的模样,得意洋洋地在夏子衿脸上亲了一口。
“你这个混蛋!”恼羞成怒的夏子衿开口骂到,“无耻!卑鄙!下流!”
楚离望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听着夏子衿的骂声。
骂了半天,夏子衿已经是口干舌燥,而楚离望没事人一样,精气十足地又在夏子衿脸上落下了一吻。
“你骂我一句,我就亲你一次。”楚离望乌黑的双瞳笑意四射,“衿儿,你还差我六十七个吻哦。
夏子衿没好气地瞪着楚离望,尖利的目光几乎要把他洞穿。
楚离望揉了揉夏子衿的鼻子,翻身把她紧紧搂住,“今晚就先饶了你,以后再慢慢算回来。”
夜已过半。床上的两个人,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红沙镇被暖暖的烛过包裹起来,像是一个正懒懒小憩的鸡蛋。
光秃的树木死死守着这凉意渗人的小镇。
没有虫鸣,没有欢笑。春日的夜晚显得愈加荒凉。
连酒祠里人与人之间的喧闹声,也被这北边的大雪给消融了。
一条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夏子衿和楚离望的房门之外。
借门外黯淡的烛光,隐隐约约映出了他的模样。
赫然是这间客栈的掌柜。
只见他缓步移到窗下,手指在嘴里舔了一下钻破了窗户纸。
仔细瞧瞧房内的景象后,陈四,这间客栈的老板满意地笑了笑。
利用竹管把强效的迷烟吹进屋内,陈四算准时间推开了房门。
大功告成。
陈四兴奋地朝夏子衿二人走去,只要抓住他们,自己便算立了大功。
到时候,何愁没有什么荣华富贵呢,嘿嘿。
陈四的手里拿着绳索,奸笑着就要把床上的两人捆绑住。
“你口水都要笑出来了。”楚离望嘎哑的声音冷不丁地在黑夜中响起。
陈四吓了一跳。他的目光蓦然变得阴狠,右手为刀,朝楚离望斩去。
楚离望冷笑一声,轻松夺过。
左手一把抓住陈四的右肩,暗暗使力,骨骼碎裂的声音夹杂着陈四的叫声从近处传来。
楚离望一脚朝陈四踢去,慢腾腾地捡起他掉下的绳索向他走去。
他把捂着肩膀痛苦**的陈四捆得严严实实。把他拎到了桌边,一脚踩在他背上。
夏子衿冷冷地看着一切的发生,对楚离望说到,“还不先解开我的穴道。”
楚离望眨眨眼,移开脚走到床边解开了夏子衿的穴道。
夏子衿刚站起身来脚下一软,就倒在了床上。
真是的。被楚离望压在怀里那么久,周身都已经麻了。
楚离望好心地抱起她,坐回板凳上。
没有人说话。
楚离望懒洋洋地闭着眼,就要陈四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夏子衿则是半垂着眼赖在楚离望的怀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四低着头,额上渗出了许多汗水。
这种沉默比严刑拷问更为吓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四终于禁不住这种无声的压力,首先打破沉默,“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听见陈四开口,夏子衿笑了。
有了第一句话,就会有第二句,第三句。直至把秘密全部抖落出来。
“只能怪你做事太利落了。”夏子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们会来,你怎么可能准备了伤药,怎么可能那么快送到了我们房内。”
原来如此。
陈四仰着头盯着夏子衿,“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好。”夏子衿果断地点头道。她隐藏在眼底的寒光让陈四吓了一跳。
“你还等什么,还不动手。”夏子衿用手肘顶了顶楚离望的胸膛,语气间有些不耐烦。
楚离望邪笑着点头,“遵命,我的衿儿。”
话音刚落,他已经一把抽出了桌边的长剑。
锋利的长剑飞了一圈,稳稳地回到了剑鞘。
跪在原地的陈四的颈间缓缓出现了一道血痕。
半晌,颈部以上的部分砸到了地面。
陈四没有来得及闭上的眼睛内全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没有料到眼前的两人竟会真的毫不犹豫就杀了自己。
楚离望的左手如同抚摸情人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桌上的剑鞘,“你怎么不拷问他为何要来捉我们又是谁要他来的呢?”
“有必要么?”夏子衿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留给地上的陈四。
他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自己不利的人。
也肯定是游信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