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3
宁倾颜突然想起了游礼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其实,她和夏子衿一样,都放弃了被爱而选择义无反顾地去爱。
只是她们都忘记了,爱人,是一件多么艰辛的事。
它抵得过风风雨雨,但或许挡不住平平淡淡。
宁倾颜笑了。
她靠在了冰冷的牢墙上,等着游信把自己的衣服送来。
她想要带着干净的面容离开。
穿着多年前自己最喜欢的白衣,与这个世界告别。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朝霞那张妖冶的脸。
她手里拿着自己旧日里穿的白衣,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你输了。”朝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宁倾颜。
她不过用了小小的手段,就让游信属于了自己。
“你也一样。”宁倾颜的目光平静却犀利地看穿一切。
她望向朝霞的眼神甚至有着淡淡的怜悯。
朝霞傲然地扬起了下巴,“至少我还有机会,你什么都不会再有了。”
蹲下身,朝霞把衣服放到了宁倾颜的手中,坚定地说到,“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的,一定。”
朝霞眼中无所顾忌地灼热刺痛了宁倾颜。
也许,她真的输了。
她做不到像朝霞那样,为了那一个人,深深地爱着。
宁倾颜的手深深地陷进了衣服里面。
连朝霞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有注意到。
涉,你失约了。
天很快就亮了。
一夜未眠的宁倾颜听见牢房在逐渐喧闹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被人带到了刑场。
周围围观的人围了一层又一层,喧闹中,宁倾颜已经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了。
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好奇的。怜悯的。冷漠的。嘲笑的。
那些目光像是有实质性的重量一般,狠狠地压在了宁倾颜身上。
她不得不费劲了力气才能让自己的背挺得笔直。
人群中,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隐匿其中。
正是消失许久的云雨。
昨夜他突然接到游信的消息,说让他做最后一件事。
他没有想到,他只是离开了两个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他冷漠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把准备好的东西朝人潮扔去。
被砸中的人发出一声咒骂,在看清云雨丢出的东西后变为了不可控制的尖叫。
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滚落在地,原本围观的人惊慌地逃开。
可是人太多,人群顿时拥挤成一团。
趁着混乱,云雨脚尖一点,惊燕一般跃上刑台,提着宁倾颜就迅速地离开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早就已经没有了云雨他们的身影。
云雨把宁倾颜夹在胳膊下,急速地冲出了京都。
城门口早就准备好了一辆马车,云雨带着宁倾颜坐了进去。
马车夫待他们坐好后,就赶紧离开了原地。
生活了多年的京城远远地被抛在了身后。
宁倾颜看着在对面坐下的云雨,认真地说到,“谢谢。.info[]”
“不用,是他让我来的。”云雨维持着一向的冷漠,他把头上去劫宁倾颜时带上的面纱取了下来。
宁倾颜疲倦地靠在了马车壁上。
坚硬地木头咯得后背生疼,宁倾颜却依旧无知无觉。
她还能说什么。
曾经执手相看两不厌的人,终究是恹恹地松开了手。
宁倾颜知道,京都,是再也回不去了。
也许此生,都无缘再见那个人一面。
不过,即使再见面又能如何。
他们已经回不去幼时绕床弄青梅的欢愉。
“我们现在去哪里?”宁倾颜没有睁开眼,沙哑着声音问到。
“江南。”马车颠簸地前行,云雨的视线落在宁倾颜略显苍白的脸上,“如果你不愿意去,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
“已经无所谓了。江南,也挺好的。”
去哪里都不重要了。
因为不管怎么走,去哪里,如何做,她都已经回不去那个人的身边。
有他,就有家。
失去他,也就失去了整个世界。
云雨点点头。
炎炎的烈日下,马车急速地向着江南驶去。
江南水乡,软得像是一个甜美的梦境。
夏子衿已经好些天没有和楚凤歌碰面了。
她和顾长生躺在软榻上,懒洋洋地看着来往的路人。
而姜恨水则是赖在顾长生的怀中,霸道地不肯离开。
顾长生无可奈何地仰躺着,最后干脆忽略掉姜恨水的存在。
在他们身后不远,楚凤歌的房间门紧闭着。
顾长生曾经进去看过,但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你们之间,究竟怎么了?”凭着直觉,顾长生总觉得楚凤歌同夏子衿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夏子衿眨了眨眼睛,端起身旁的冰镇乌梅喝了一口,垂下眼眸,“没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重建天下银庄吧。”没有立即把碗放回远处,夏子衿转动着还剩下一半的乌梅茶。
顾长生夸张地皱起了眉,“可我们现在的确是毫无办法呀。”
夏子衿没有接话,她定定地望着手中的碗,清冽的水面荡漾着她银白的长发。
一阵翅膀扑扇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寂静。
夏子衿抬头看着向她飞来的鸽子,笑着放下了乌梅茶。
一只雪白的信鸽停在了夏子衿的肩头。
她将鸽子拿在手里,取下了它脚上附带的信件,把鸽子重新放回到了空中。
顾长生好奇地瞟着夏子衿的表情,扬了扬下巴,“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要来了。”夏子衿看完信件后把它收在了自己怀中,从软榻上撑起身来。
“他?”顾长生本来也想像夏子衿那样起身的,可惜姜恨水硬是牢牢地压住了他。
“嗯,宋远山。”夏子衿目光炯炯地想着什么。那天从楚凤歌房里出来后她就立即给宋远山写了信,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收到了,还打算要过来。
“哦,是那老家伙啊。”顾长生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他不会又想到江南来找什么天下第一花魁吧。”
“也许吧。”夏子衿心不在焉地附和到。
她望了望趴在顾长生身上晒着太阳的姜恨水,缓缓开了口,“非欢也要一起来。”
“什么?!”顾长生瞬间跳了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把在他身上昏昏欲睡的姜恨水掀翻在地。
姜恨水只感觉自己被抛到了空中,然后就直直地落了下来。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非欢?非欢是谁啊?”
顾长生愣愣地坐直了上半身,刚好与站起来的姜恨水平视着。
他表情怪异地看着姜恨水。
“是谁呀,谁是非欢啊?”见从顾长生那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姜恨水把目标转向了夏子衿。
夏子衿正要开口,顾长生已经抢先出了声,“她是我喜欢的人。”
“哦,原来是你喜欢的人啊。”姜恨水打着哈欠又朝顾长生走去。
走到半途他才像蓦然反应过来一般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顾长生嘲讽地说到。他的双眸里找不到任何温情。
姜恨水手足无措地辩解到,“可是,我是那么地喜欢你呀,你也……”
“那是你自己的事。”顾长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姜恨水的话。
姜恨水猛地扑到了顾长生的怀中,“我不信我不信!你不可能不喜欢我,你一定也是对我有感觉的。”
说着,姜恨水不顾一切地吻上了顾长生。
可惜这个吻,越来越让人觉得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