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努力在表现出淡定和不在意，然而也是出现了一秒的裂痕。


    而这短短的一秒，让秦子彻精准捕捉到了。


    他对着服务生说了一句话，这些里胡哨的服务就都没有了。


    偌大的包间，就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李朝歌松了一口气，塞了满满一嘴的龙虾，也不避嫌，直接说道：“东西那么好吃，怎么就非弄那么多花样啊。”


    秦子彻依旧吃得不多，好像看李朝歌吃饭很香的样子，就已经足够让他满足。


    “一直都收到这家店邀请，却没有来过，看来为了朝歌，这家店要改一下经营模式了。”秦子彻轻笑着说道，不经意间给李朝歌擦掉嘴边的汤汁，就那样用手，仿佛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李朝歌愣了一下，想要忽视，还是忍不住抬头支支吾吾：“……我，阿彻，你也吃，不要老是看我吃……”


    秦子彻从善如流，一边给李朝歌布菜切肉，一边时不时吃几口清淡的配菜。


    “……所以我不是打算写一首那样，风格混合但是统一的歌吗，从，那次，就是，那次你——”李朝歌想说，那次你发烧烧糊涂翻身把我吓一跳的那次，但是不管怎么看，那都是比较尴尬的话题。


    “我发烧那次，你来我房间前，就开始写了，是吗？”秦子彻倒是淡定许多。


    李朝歌猛点头，她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有些烫，这辈子就没有几次真正堂皇，紧张的时候，偏偏有的几次都是在秦子彻面前。


    正想说些什么，手机响了，是《surfacelove》定时跳出来提醒她做任务，慌乱之中点开屏幕就跳进了游戏里。


    往日这个游戏登录怎么说也得七八秒，这次居然两三秒就登上去了。


    进入页面就是坊间流传以沈玉琮为原型的凖人的问候语：“我看过山川河流，看到候鸟从眼前飞过，可是我只能够想到你……下次吻你的时候，可以不要躲开吗？”


    给凖人配音的是国内的顶级声优，声音清冽却带着独有的醇厚，本是李朝歌一直以来都颇多赞赏的声音，不知为何今日听起来那么突兀。


    到现在，才发现这位声优的声音根本就没有秦子彻的好听。


    思考再三，李朝歌对低头挑鱼骨，神色如常的秦子彻说道：“上次你不是也说喜欢凖人来着，他其实，人气也挺高的，哈哈。”


    “是你喜欢的类型？”秦子彻挑眉问道。


    李朝歌从来没见过露出这种表情的秦子彻。


    他的发色如墨，几缕碎发掩住的剑眉挑了一下，就好像是绝美的撒旦在诱惑凡人。


    李朝歌咽了口唾沫，慌乱答道：“喜欢，喜欢了好几年——”


    秦子彻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给李朝歌插了一块柔嫩的鱼肉，李朝歌呆呆吃了下去。


    太有压迫感了。


    气氛到了最低点，李朝歌彻底理解了为什么所有人看到秦子彻都是顺服的样子。


    终于把这一套用到我的身上了吗。


    秦子彻莫名其妙沉默的理由李朝歌无心细想，幸亏这时苏振东带着医生过来了。


    李朝歌放下刀叉，恍惚间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因为苏振东在秦子彻的授意下，带了一个医疗队进来。


    脚腕被仔细检查了一下，医疗队走后，李朝歌麻利踩着高跟鞋向外走：“我去下洗手间。”


    这家餐厅极其刁钻。


    一星期只营业两天，一天只接待十位以内的客人，只有三种套餐，配菜虽然会有花样，大体上还是要看主厨心情定。


    但是确实好吃，也说不出属于哪国料理，哪种菜系，总之就是好吃。


    李朝歌走在极尽奢华却尽力低调的大厅，两步一个服务生礼貌向她好。


    一路礼貌回应着到了卫生间。


    等下回去要怎么说话，如何打破僵局。


    你怎么会走路，你不是坐轮椅？


    你脾气真的很奇怪呢哈哈。


    你自己说你喜欢凖人的啊也没人逼你。


    快过年了，提前给你拜个年吧。


    祝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先透了。


    唉。


    李朝歌愁眉苦脸坐在马桶上，抽纸的时候发现居然没有纸


    不仅没有纸，湿巾也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按照记忆搜索了这家店的名字，发现真的是很厉害的餐厅，是那种内里别有洞天，老板人脉牛批的类型。


    可是怎么能卫生间忘了放纸？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崴脚，把秦子彻惹生气，完了还上厕所没没纸。


    最可笑的是，兴冲冲跑过来妄想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走投无路之际，李朝歌只得给秦子彻发消息了。


    其实也能想开，估计下一步两个人的关系也就那点儿事儿，让他给送个纸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