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破晓。


    大雨过后天空如洗，白色的月依然映在空中。


    被薄纱似的云线遮掩，尽数铺散在庭院里的积水上。


    谢舒宁的贴身婢女浣月带着几个宫女进入寝殿内，她拉开床帐准备伺候自家皇子妃起身洗漱，看到床榻上的景象她惊呼出声，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一不小心撞到身后端着盆的宫女。


    那人手中盛着水的盆失手掉在地上，发出「砰」的声响。


    水也溅了一地。


    谢舒宁被那刺耳的声音惊醒，坐起身发现侍女们都跪在床榻前，见她醒来，她们连忙低头行礼认错。


    「主子请恕罪！」


    「主子，奴婢不是故意的……」


    「……」


    谢舒宁被她们吵的头疼，低骂了声「住嘴。」


    然后闭眼，抬起右手揉了揉眉骨。


    待缓和了几分她才睁开眼，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她皱眉，「都跪在那里做什么，不知道收拾干净吗？」


    「做什么还需要本宫教你们！」


    其他侍女连忙起身收拾，那贴身奴婢浣月看着床上的人嘴唇嚅动了几下。


    谢舒宁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敛眉，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有什么事直说。」


    浣月只好垂下眸子不太敢直视她，声音有些颤抖，「主……子的头……发。」


    谢舒宁有些莫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触到时才发觉有些不对劲，顺着头发抚下来，长度只是齐耳。


    「！！！」


    她慌忙的下床，走到梳妆台前看了看。


    铜镜中，女子面容姣好，眼下虽有淡淡的乌青却并不影响她的容貌，但是本来柔顺乌黑的长发现在只到了耳边，配上细长的眉毛，看着有些怪异。


    谢舒宁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双手的五指在头上揉捏。


    「啊……」


    「怎么会这样！」


    她一边自语，一边凑近铜镜拉扯着头发，直到头顶传来痛感她才彻底相信自己的头发真的成了这样。


    「砰——」


    她把梳妆台上的东西掀翻，装着簪子、发钗等首饰匣子被摔在地上。


    各种饰品散在地上，易碎的玉簪四分五裂。


    铜镜里的面孔一时有些扭曲，谢舒宁注意到，拿起铜镜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地上一片狼藉。


    「是谁……」后面的话语谢舒宁还没有说出口就自己猜到那人。


    她咬牙切齿，「姜，娆！」


    肯定是那个***。


    ……


    「阿娆，舒宁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是***的如何？」


    姜娆看着推门而入便出声询问的容延，打断他未尽的话语。


    女孩回答的干脆，倒是让男人哑了言，面色尴尬的站在门口那里。


    姜娆收起面上的漫不经心，抬眸看向他时神色倔强，却掩不住她微红的眼眶，「怎么？用皇子妃的头发换我身上的伤，这代价也算是值吧？」


    听到她的反问声，容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注意到女孩泛着红的眼眸，他到底是没准备再追责，而且，本就是谢舒宁自己先惹了事。


    头发换命，姜娆已是心善。


    但没有惩罚的话谢舒宁那边也不好交代。


    想到这，他轻叹了一口气，「那本殿就罚你两……一天不能用膳如何？」


    姜娆低眉，「谢殿下宽恕。」


    见她应声答应，容延安慰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那边谢舒宁知道了姜娆的惩罚脸色更加难看。她明白，这所谓的惩罚只是做个样子，是容延给她的面子。


    但她无可奈何，毕竟明白人都知道是她动的手。


    若传出去，只会落个毒妇的名声，这口气她不想咽也得硬咽下去。


    姜娆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