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心爱之人,或许他也会平静的接受宿命,然后平平淡淡的跟那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但是偏偏事与愿违,他提早遇到了她。
从此割不掉放不下。
他强迫着自己忘记她,然后过全新的生活,但是经历了那么久,他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午夜梦回里她的笑靥在他面前绽放,如同四季花开一般,那样耀眼,他想伸手去触碰,但是还是触不到。
只要他一伸出手去,面前的笑靥就会缓缓消失,直至不见,然后他就会醒來,面对满室的孤寂,心比十二月的寒冬还要冰凉。
他实在是受不住那种折磨,所以决意离开家,來此找她,本來以为会被她拒之门外,却沒想到老天都在成全他,他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留了下來。
可是今天,她对他咄咄相逼,只为让他离开。
他觉得心碎难当,却又无法辩驳,毕竟很多事情一旦错过,便永远错过,难再回头,可是他不想为自己留下遗憾,不想就这样回去,然后从此再也难觅她的影踪。
听了他的问话,清歌默然站立了好久,才缓缓道:“两个人能在一起,本就是一种缘分,要想找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人的一生中,不一定就是跟最爱的人在一起,如果能遇到一个互相尊重相濡以沫共度一生的人,其实也很不错。
莫离眸子陡然暗淡了下來:“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他看着她,话语里是说不出來的坚定:“清歌,我不会就这样放弃你的!”
清歌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跟他结识的时日又不长,何以就能引得他如此坚持了,无论自己怎样劝解,他都仍是固执己见,简直令人忧伤:“莫离,你够了,我们认识的时间又不长,你又何苦说出这样的话來!”
莫离在那一瞬间有些晃神,喃喃道:“清歌,你知道么,那种爱而不得的绝望……”心爱之人就在面前,却不能触碰的绝望。
他的音调不高,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歌仍是听清楚了,听着他异常哀伤的语调,清歌心中一梗,一股凄凉之感从心底深处蔓延上來,有一种浓浓的悲哀。
她本还在想着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却突然反应过來这正是月妃离开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因为当时月妃的悲伤太过明显,都已经感染了她,所以她才能对这句话印象深刻。
可是?莫离又如何能说出如此相似的话來。
她猛地抬头看着他,吃惊的问道:“你到底是谁,又如何知晓这句话的!”
莫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她如此尖利的一问,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什么这句话的,我说什么了!”
清歌冷静下來,想起当时自己与月妃谈话时只有她们两个,连伺候的人也无,心中的疑惑便渐渐地散了去。
是她太过思念他了,所以才将眼前之人错认为他了吗?
你如今过的可好,云墨。
莫离看她一脸的戚容,心中一痛,正想说些什么安慰于她,就听到身后传來一道嗓音:“怪道夜里看不见人,原來都到这里來了!”
莫离转过身去,正好看到一身白袍的秦离歌站在他们身后,袍角翩翩,手中拿着一把乌骨折扇,模样十分之骚包。
莫离明显有些不悦,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个人,真是让人不爽之极。
清歌也被这一声唤得回了神,看着秦离歌勉强撑起一抹笑容道:“你怎么來了!”
秦离歌拿起手中的折扇随意的扇了扇,意态风流:“我若不大晚上的随便逛逛,岂能看到你们两个,你们也真是不厚道,如此良辰美景,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竟然都不叫上我,难道你们不知道,如此美好的话題少了我那该是多么的乏味,多么的无趣,多么的令人遗憾啊!”
虽然现在勉强算是隆冬了,但是最近根本就沒有雪的好吗?
清歌顿时一头冷汗,简直想一巴掌拍死眼前之人,脸皮厚也要有个限度好吗?他岂止是脸皮厚,根本就是沒脸皮。
莫离只是淡淡的扫视秦离歌一眼,然后继续无视,对于这种人,你越搭理他越起劲儿,你不理他了,他反而还会消停下來。
秦离歌见自己一番话便让两人哑口无言,顿觉得意,拿起手中的扇子继续扇了扇,凉风吹动,发丝乱舞,他一撩头发,做出一个自恋的表情:“怎么,被我的风华绝代镇住了,果真识货!”
清歌真想直接啐他满脸,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虽然此时夜深人静,连虫鸣的声音都沒有,但是好歹面前还站着两个大男人,她好歹还得注意形象不是。
莫离拉过清歌,柔声道:“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秦离歌顿时脸色难看起來,老子一大男人好歹还站在这儿的,你给我点面子会死会死啊!,他身形一晃,便拦在了两人面前,脸上扬起一抹妖孽的笑容,刹那间仿佛连月色都暗淡了一些:“别这样啊!我才來你们就走,多伤感情啊不是!”
清歌瞥他一眼,语气淡淡:“咱们什么时候有感情可言了!”
秦离歌不愧是影帝,表情转换从來都不需要读条卡带的,只见他极为迅速的换成了哀伤的表情,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被丈夫抛弃了的弃妇,哀怨悲惋:“清歌,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你白日里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神情之悲愤,语气之认真,说得好像清歌就是那抛妻弃子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
莫离突然想起白天里所看见的那刺眼的一幕,他本來刻意想忘记,但是经秦离歌这样一提,所有的记忆都从脑海深处涌了上來,挥也挥不去。
清歌:“……”明明是你抱我的好吗?我只是看你可怜所以才沒拒绝的好吗?不带你这样颠倒黑白的啊魂淡。
秦离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咧出一条弧度,他蹦跳着跑到清歌身前,笑眯眯的说道:“清歌,我送你回房去吧!”
清歌皱眉:“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沒想到只是出來散散心就能遇到这两个人,一个固执,一个缺心眼,却同样的无赖,粘在她身边赶都赶不走。
老天爷,不带你这样耍人的啊!
清歌在心里默默竖了中指。
秦离歌向來就是以“脸皮厚”和压根儿“看不懂别人眼色”著称的,此时更是将这两项绝技发挥到了极致,他直接忽略清歌那不悦的神色,非常极其十分主动的去拉清歌的手。
只是,他的手还沒伸到清歌身边便被一只手打落,那人下手十分之重,让他的手瞬间红了起來,秦离歌十分悲愤的看向下毒手的莫离,控诉道:“你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清歌白他一眼,直接绕过闹腾的两人自己离开了。
秦离歌正欲去追,却被莫离拉住:“你别跟去了!”
秦离歌回身怒瞪着他:“你当然不能追上去,但是你凭什么要阻止我,!”
今天夜色如此之好,他也想跟清歌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啊魂淡。
莫离皱眉道:“她今天心情不好!”
秦离歌气得笑了:“废话!”
他只是故意装不懂,又不是真的不懂,哪用得着面前的人提醒他,莫离真是太不可爱了,难怪不能抱得美人归。
莫离抿唇不语,拽着秦离歌的手却是丝毫沒有放松,脸上倔强的显示出了他阻拦秦离歌的决心。
秦离歌也只能无奈一叹,退步道:“行行行,我不去打扰她了行了吧!你先放开我啊!男男授受不亲好吗?你又不是美人儿!”
闻言,莫离顺从的松开拽着他的手,只是神色十分警惕,全身戒备,只待秦离歌一有动作就上前制服他。
秦离歌见自己无机可乘了,便自己走到亭子中坐下,托腮望月,一脸忧伤状,莫离被他这伤春悲秋的模样给吓愣了,迟疑了一阵还是走上前去。
秦离歌感觉到有人來了,但是依然沒回头,完全当亭子里的另一个人是空气。
莫离问道:“你怎么突然回來了!”
秦离歌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又继续幽怨的托腮看月亮。
死混蛋居然敢拦着他亲近清歌,他才不要理他。
莫离自己在一旁坐下,手指敲击着栏杆,清脆的节奏在夜色中响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之前想要成全我,但是现在又回來,但是秦离歌,我不愿再让步了!”
秦离歌眯了眯眼,回过头來正色看他,但见月光流连着不肯离去的他的脸上充满着倔强和严肃,又那么一瞬间他就快被面前的人所影响了:“你又焉知我会让步!”
莫离道:“秦离歌,你是个好人!”
秦离歌轻嗤出声:“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然后顺便成全你们两个!”不等莫离说话,他又接着说道:“如果我沒猜错的话,清歌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为你吧!”
莫离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秦离歌冷笑:“那你还认为自己一定能给她幸福吗?”
莫离有些迟疑,久久不敢回答。
见状,秦离歌脸上的笑容加深,却不似往日的和煦温暖,那笑容是冷的,冷到沒有温度,他看着莫离,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道:“如果你能把清歌之前扔进池里的笛子找回來,我再考虑要不要成全你不再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