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手拉了个跑堂的过來问道:“台上发生什么事了!”
“呦,这位公子好面生啊!第一次來吧!”跑堂笑呵呵的打量了我一边,随后凑过來道:“第一次來沒关系,我们这的姑娘啊!保准让你乐不思蜀!”
“少罗嗦,我不过问你一句,你却给我啰啰嗦嗦这么多,还沒一句顶用的!”我一把将他推开:“上面在干什么?还不赶紧道來!”
“哦,那是今天的意外,丞相家的二公子求见我们绣心阁的花魁,可偏偏我们姑娘早就约见了金吾将军……”
“金吾将军!”我一急,就不自主的拽起他的领口:“哪个金吾将军!”
“不就是那个徐小将军吗?那可是我们姑娘的常客啊!”跑堂一边挣扎,一边赔笑的给我介绍:“今个赵公子要挑战徐将军,说是赢了才有资格进姑娘的房间!”
这事情似乎是闹大了,我急忙挤到人群里去,几经周折才靠近了舞台的边缘,红毯平铺的台面上满是零落的碎花,四周被绯色的纱帐围绕,营造出一种淡淡的朦胧美感,然而此时的美感完全被台上的两个大男人破坏尽了,徐靖平一身靓蓝色绫锻袍子,腰间环佩相碰,领口的兰草绣纹衬出了他仅有的文人气质。
但是这似乎并不是我方才看见的那个人,从徐家马车里下來的男子一身月白色的暗紫云纹团花锦衣,坠玉腰带束身,腰间还别了一把扇子。
难道说是有人冒充徐靖平吗?
“你怎么在这!”
我正思索间,徐靖平已经蹲在眼前了,舞台的高度恰好及腰,他这样蹲着,也正好能与我平时。
徐靖平同我打招呼,很爽快的将赵胜无视的干干净净,后者相当不爽的冲过來,拳头当先的攻了过來,我叹了口气,很自觉的后退了几步:“你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吧!”
“哼,好吧!委屈你稍等片刻了!”徐大少爷飞快的撩起袖子,侧身闪过赵胜的招式,随即压低了身子攻击他不怎么稳当的下盘,赵胜很沒有悬念的被他绊倒,还未來得及重振旗鼓,胸口就又挨了一脚,活生生被踹下了擂台。
我蹙眉看着他被一群家丁簇拥着抬出门,心中有些后怕:“我说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丞相大人会不高兴的!”他却只是笑了笑。
四周的人散开了,赌赢了的笑哈哈,赌输了的自然沒精打采了,徐靖平哥俩好一般的搂住我的肩膀道:“既然來了,我请你喝酒啊!”
我手肘往后一推,狠狠的撞向他的肚子,这小子对这里熟识成这样,想必月娥沒有冤枉他:“你最近出息了,流连烟花之地,知不知道律法有云,为官者不得……”
“我知道啊!”他不敢再上前搂我,只是拉着我的衣袖道:“我來这里是办正事的,这件事我只让你知道,你可不能对别人说啊!”
“你能有什么正事!”拗不过他,我也只好随他一同找了张僻静一点的桌子坐下。
虽说是僻静,可四周这样嘈杂的环境,也是在安静不到哪里去,时不时的还传來男女互相调笑的声音,顿时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若无其事的找人上了些小菜,再送來了几壶酒水,手举筷子一样一样的介绍起來:“这是翡翠鸡,鸡汤鲜美,值得尝尝;这是清蒸鲑鱼,听说是江南名菜……”
我一筷子压下他的手:“别闹了,月娥很担心你,你如果不是沉迷那个什么花魁姑娘,就好好同她说清楚,还有啊!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你家的马车,从上面下來的人好像不是你,我估计有人冒充你,你自己得小心点,别被人栽赃陷害了还蒙在鼓里,成天傻傻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这关心人的话就不能说的好听点吗?难怪到现在都沒有哪个姑娘去你家提亲!”徐靖平笑了笑,一副好像有很多姑娘去他家提亲一般。
见我不动筷子,便自顾自的忘我碗里夹菜:“月娥那是在宫里闲的发慌,这才多管闲事,你别跟着她一起胡闹,还有啊!她现在是德妃了,你一个男子随意出入她的寝宫可不是好事!”
“哦!”头一次觉得他说的话还算有理,便应了下來。
“少爷,少爷,您怎么还在这里啊!敏佳姑娘等你好一会了,这会子公子作陪,您还是赶紧过去吧!”一小厮打扮的男子火急火燎的赶了过來,看见徐靖平就如同看见了金山银山一般。
我瞄了那小厮两眼:“你是……刚才那个……”从马车上下來的人:“不许去!”我急忙拉住徐靖平:“我刚刚不是说有人冒充你吗?这家伙就是那人的手下!”
“什么那人的手下,阿泰是我徐府的人,货真价实的!”他浅笑着拂开我的手,对那小厮点了点头道:“你去回话,就说我一会就到!”
“是,少爷!”
我本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但是徐靖平笑得贼贼的模样实在让我不放心,临行前他还特意呵呵两声邀请我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这里的花魁可是倾国倾城的!”
“切,你们男人都好色!”
“什么我们男人,你难道不是!”他压着我的肩膀,很积极的想要将花魁介绍给我似的:“走吧!保证你看见了也会迷上她的!”
花魁的房间在绣心阁顶楼正中央的位子,还未进去就听见一阵悠远典雅的琴音,不似楼底下的声色之乐,徐靖平一路笑呵呵的过來,临门一脚反而板起脸來,谨小慎微的告诫我:“一会进去可别唐突了人家姑娘!”
“我说你……该不会真动心了吧!”抬脚踹了他两下:“你爹不会放过你的!”
“山人自有妙计!”他甚是得意的轻扣了扣门,里面守着的人这才打开门來放我们进去。
入眼的是一座屏风,分别绘了梅兰菊竹四幅画,屏风之内绯色的纱帐垂挂着,许是因为开门的缘故,稍稍飘动几下。
房间分为两进,绕过屏风便是小厅间,厅间进入内堂的门扉处还垂着同色的珠帘,门前守着的正是那小厮,见到我们过來,先时一喜,随即有些担忧的瞧过來:“少爷,你怎么……”
“放心,他沒事!”他拍了拍小厮的肩膀,示意他开门,然后很不客气的将我踹了进去:“看我带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