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没有转动,却也没敢回头,没有勇气去面对李冉冉。
“你还记得宁哥婚礼上的那幅对联吗?”李冉冉问着。
我想起了那第三幅颇具难度的对联“天之广,地之广,山之广,海之广,空域辽阔,岁月短匆需尽力”,毕竟我这幅对联我曾经接过三次,对过两遍。
“嗯。”我回应。
“你说过,那时都不工整,现在能给我一副更好的下联吗?”身后传来李冉冉轻声略带请求的声音,李冉冉此刻已经站在我的身后,我的后背都能感受到她说话的气息。
我平静的思考了一会儿,离情别意,让我有些无奈的回答:“爱之切,恨之切,情之切,念之切,云烟浮华,此情可待成追忆。”
说完,我不知道这幅算不算工整,但我的大脑实在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我还是那样呆着,静静等着李冉冉的评价,却听到身后女孩儿轻轻的、温婉的叹息声,然后就感到李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轻的抚在我的后肩,很快她柔软的面颊也轻轻贴上我的后背,然后小天鹅那柔软的面颊轻轻的向我后背中蹭了蹭。
我僵直站在那里,手机械的握在把手上,却没有转动,也没有转身,我的心却紧了。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感受着小天鹅贴在我后背温柔的鼻息,往事的一幕幕开始出现在脑海中:第一次见到小天鹅的优雅,那时小天鹅的冷傲,我对出下联时她不服气的样子,与小天鹅一起走在路灯下,坐在她的标致车副驾驶的感觉,一起听着音乐,一起在月光的沙滩起舞……
回忆是美好的,却让我很遗憾,僵直中我却感到后背上一丝凉意,湿湿的,凉凉的,我意识到这是小天鹅的眼泪,我想在这离别的时刻她流泪了……
那丝凉意在我后背很快扩展,成了湿湿的一小片,我也开始听到了李冉冉小声的啜泣声。
虽然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中,却让我感到这声音格外嘹亮。
我想转身拥抱李冉冉,用亲吻给她安慰,却又不忍心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
在我们默契的相持中,李冉冉小声的啜泣又成了轻声的哭泣,哭声中小天鹅的面颊在我后背上撒娇、任性蹭着,让我的心更加紧了起来,可是我还那样呆站在门边。
我越是没有反应,小天鹅的哭声更大起来,成了伤心欲绝的痛哭,李冉冉贴在我肩上的手,干脆从我的身后搂住了我,把我楼的紧紧的,她贴在我的身后放心的痛哭,伴随着她身体在痛苦中的震颤,尽情的宣泄女孩的伤心……
曾经以为与李冉冉分别这么长时间,我们彼此的感觉都已淡忘。但从再次见到李冉冉的那刻,我已经体会小天鹅对这份感情的认真和执着,我也意识到已经给小天鹅造成多么深切的伤害。
在总是被秦珂盈拒绝的时候,我曾经把李冉冉当成情感的替代,在空虚的时候确实曾经想过亲近李冉冉,实际上却是对李冉冉真挚感情的亵渎。
此刻,听着李冉冉的哭声,就像是万把钢刀扎在我的心里,我真正的意识到我曾经多么深切的伤害过李冉冉,我真的很后悔,真的很愧疚,真的很希望做点儿什么补偿李冉冉。
假如,当时我能遇到现在的李冉冉,我或许会爱上她……
但,这只能是假如……
李冉冉拥着我,哭了很久,哭累了,哭声开始渐弱,我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我走了,多保重。”
李冉冉还是那样拥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挣脱她的拥抱。
我决定强行离开她,因为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小天鹅。
正在我准备扭动门把手的瞬时,我感到后背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右后肩袭来,李冉冉用牙齿狠狠咬在我的后背上。
我要紧牙关,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转动把手的手也停了下来,任凭小天鹅这样发泄着。她似乎是在拼尽气力在咬,齿间是那么用力,那种钻心剧痛是那样的痛彻,我握着门把手的手随着剧痛颤抖。如果不是隔着那t恤,我想我后背的那块肉,会被李冉冉活生生的咬掉。
这一刻,虽然被李冉冉近似无情的咬着,可是我被万把钢刀扎紧的心却释然了许多,李冉冉越是用力去咬,越是这种钻心的肌肤之痛中,越是能让我愧疚的心得到安慰……
终于,趁着小天鹅咬累松口的时刻,立刻用尽胳膊的最后一丝力气转动把手,挣脱了李冉冉的拥抱,头也没敢回的就冲了出去,逃似的消失在了晨光中的街道上……
我想这辈子,永远要欠着李冉冉的,永远无法补偿。
……
我被咬的后背让我的胳膊几天没敢动,就连秦珂盈出差回来,我都找加班的理由躲着没见她,我担心被细心的秦珂盈察觉我胳膊的不便。
又被伤痛折磨了几天,随着后肩伤情的好转,感到胳膊活动起来不那么费劲的时候,我终于又有勇气去面对我的珂盈了,当然在她面前还是小心遮掩,免得被她看出我后肩有伤。
可是在秦珂盈面前忽悠了没几天,我却又得到了一个让我忧心的消息,秦珂盈要被医院安排在四川的华西口腔医院学习半年。
虽然已经过了抗震救灾最艰苦的时刻,此时秦珂盈被安排去那边学习,既可交流实习,也可以补充那边的医疗资源,也算是抗震救灾的后续工作。
但,我又要在她学习的这半年时光中,忍受孤独和寂寞了。
虽然与秦珂盈热烈的爱情正在淡化成一种平静而真实的亲情,但这种亲情其实让人更加难以割舍,就像左手和右手的关系。这种感觉很淡,却让我发现其实我无法离开秦珂盈了。
怀着依恋的心情,我陪着秦珂盈逛着商店,整理物品,也算是陪着她一起准备远行。
心里十分舍不得,却也没有办法,我想这也算是上天对我们感情的又一次考验。
就在这种不舍和无奈心情中,我在单位继续完成着各类工作任务中,思考着怎么去送别秦珂盈,怎样面对即将到来新的寂寞与孤独。
带着这种心情,在单位工作中,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出现在我的手机上。我接起来,就听到一个曾经熟悉而亲切的女声:“安安,在干嘛呢?”
这个熟悉的“安安”,我马上判断出这个女声就是我许久没有联系的小宁,心中一阵兴奋,几天来的郁闷释然了许多。“安安”是唯有小宁对我的昵称,这个昵称跟她称呼我“渣子”、“你死去吧”、“我再不理你了”是差不多的意思,几个词在我身上小宁经常可以通用。
本来我还想随口就是一个“在想你啊”,但这次我却改成:“小宁?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你不仁我不能不义啊,你不联系我,可不代表我不联系你啊。”电话中,小宁轻松的说着,口气还是彷佛我们大学时那样随意。
用着有些类似大学时那种轻松的口气又陪着小宁聊了一会儿,原来她研究生毕业后在上海一家货运公司任职,将回这座城市出差,她是从同学那里知道了我的电话,让我帮她预订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