査墉坐在将台之上,见到牛犊子被砍一刀,性命堪危,喝道:“比武较量,点到即止,毋可伤人性命!”
王二傻乃止,朝着牛犊子抱了一拳:“承让!”
牛犊子愤愤跳下台来,底下早有士兵将他扶到一旁,叫来军医查看伤势。
接着,又有一人上台挑战,也被王二傻打败。王二傻连胜两阵,好不得意,叫道:“还有没有兄弟上来一试身手?”
话音一落,一个大汉跳上台去,抱拳说道:“在下田伯光,请了!”一根长矛刺向王二傻。
殷其雷正在搜肠刮肚,田伯光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忽地脑袋灵光一闪,操,采花贼也来打擂台吗?
他刚想到田伯光是《笑傲江湖》里的采花贼,田伯光就被王二傻踢到台下。
王二傻大叫:“还有没有兄弟上来挑战?要是没有,嘿嘿,这统领之位就是兄弟我的了!”
董浑不忿:“这家伙好不要脸,看我上台教训他!”
谢王孙烟杆拦住:“自有人教训他,咱们且看看热闹。”
果然,一个大汉抓着一柄铁锹跳上台去,喝道:“狗日,焉敢大话,我皮流泥今天就来杀杀你的威风!”
王二傻看到他的铁锹,捧腹大笑:“兄弟,你还是去换一件趁手的兵器吧,否则我胜之不武。”
殷其雷刚到汉军之时,就知军中武器不足,都要将士自备。像皮流泥一样带着铁锹打战的人,不在少数。反正汉军在耶律李胡眼里是当炮灰使的,有没有精良的设备,根本无关紧要。
皮流泥受不了王二傻的嘲笑,大叫一声,扑了过去。谢王孙不禁暗暗惊奇,皮流泥其貌不扬,但是铁锹使将出来,分明是有一些武功路数的。想来是遇到什么武林中人,传了他三招两式傍身。
十个回合之后,王二傻已经手忙脚乱,只见皮流泥一个翻花转身,铁锹将他的大砍刀生生砸飞,台下众人一阵欢呼。
王二傻讪讪地抱拳:“佩服!”跳下台来。
接着皮流泥连胜三场,又被一个叫做大喇叭的大汉打败。大喇叭使的是一对虎眼钢鞭,似乎也有一些能耐。因此,他一连战了七场,也没有人胜得了他。
大喇叭顾盼生辉,得意洋洋:“再没兄弟上台,兄弟可就不好意思了哈!”
董浑又要上台,谢王孙又将他拦住:“你不是此人对手。”
蒜头叫道:“我去!”提着双戟就要上台。
谢王孙烟杆的烟锅勾住他的衣服后领,将他拖了回来:“待会儿有你打的时候。”
“为什么要待会儿,现在打不行吗?”
“咱们兄弟一定要将这个统领之位拿到手,日后才有立足之地,现在这些小角色且让他们闹腾闹腾,咱们保存实力,等到最后关头才使出来。”
殷其雷点了点头:“谢大哥说得不错,要在这乱世建功立业,咱们就需要一支自己的队伍!”
癞痢阿三从后面钻了出来:“咱们兄弟当中,就属谢大哥和殷大哥武功最高,但这统领只有一位,他们两个人却要怎么分?”
蒜头、董浑齐齐点头,都觉得这是一个问题,千万不要为了一个统领之位,影响兄弟情义。
谢王孙笑道:“你们倒是胜券在握,将这统领之位看成咱们的囊中之物了。八字还没一撇,就考虑那么多。”
癞痢阿三笑道:“这叫未雨绸缪。”
“我这一把年纪了,要这统领之位又有何用?只要咱们兄弟能够安身立命,谁做统领又有什么关系?”谢王孙意味深长地望向殷其雷。
殷其雷赞许地点头:“不错,咱们兄弟一条心,原是不分彼此。”
大喇叭又是一连打败三个大汉,一时气势大涨,谢王孙叹道:“此人倒是英雄!”
蒜头问道:“我可以上场了吗?”
谢王孙摇了摇头:“咱们的对手还没出现。”他深知海霸天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出手为时过早。
却听一个铁塔一般的巨汉,哈哈大笑地走上台去:“好汉子,俺海霸天来会会你!”说着,就将一对青铜大锤亮了出来。
大喇叭抱了一拳:“原来是海将军,还请赐教!”
“好说,你先出手吧!”
“末将就不客气了!”
大喇叭右鞭砸向海霸天左肩,海霸天左锤一挡,右锤砸向大喇叭小腹。大喇叭急忙左鞭来挡他的右锤,当的一响,大喇叭便被一股巨力撞得连退三步。海霸天嘿嘿一笑,一锤居高临下砸了下去。大喇叭见他来势凶猛,急忙向后跃开一步。
轰!
土台竟被海霸天砸出一个大坑。
台下众人登时鸦雀无声,金不换则在人群之中暗暗得意,看来此番统领之位,非海霸天莫属了。
海霸天又与大喇叭打了十个回合,大喇叭败象已现,海霸天忽地脚下一扫,大喇叭摔得四仰八叉。
査墉赞了一声:“好!”
又扭头去问下首的副将唐一斩:“你比他如何?”
唐一斩面露惭色:“末将不是此人对手。”
海霸天伸手扶起大喇叭,笑道:“好兄弟,你能和俺海霸天打这么久,可见也是一条汉子!”
“惭愧!惭愧!”大喇叭抱了抱拳,走下台去。
兀颜朵儿本来也在将台之上,站在兀颜斡身边观战,但见海霸天勇猛如此,也不禁为殷其雷暗暗担心。急忙跑下将台,走向殷其雷,兀颜斡回头望去,心想,这位难道就是我的妹婿吗?那日,兀颜朵儿被刘虹带回,也将和殷其雷结婚的事告知哥哥。但是兀颜斡一直很是好奇,妹妹看上的到底是怎样的英雄人物。
“亲亲好老公,你能打败那个高大个吗?”兀颜朵儿抓着他的大手,有些担心地问。
“我也没有把握。”殷其雷刚才见过海霸天的身手,此人力大无穷,但又不仅仅是力大而已,锤法也是十分精妙。
“那你待会儿就不要上台了。”兀颜朵儿盈盈地注视着他。
殷其雷心头一热,萧英姿当初要他建功立业的时候,可从未担心过他的性命问题,兀颜朵儿比她对自己的感情,显然是更真挚了。
“是呀,殷大哥,我瞧那个海霸天的一对大锤厉害得紧,你就别争什么统领之位了!”阿伊古丽眼中更多的是央求。
殷其雷双手各自握住她们一只柔荑:“我必须要上台!”因为此事关系到众兄弟的福祉。
海霸天叫嚣半天,无人上台挑战。
谢王孙烟杆敲了蒜头一下:“蒜头,你可以上了!”
蒜头大喜:“可以了吗?”
“记住,你不是海霸天的对手,不要与他硬碰硬,只是避实就虚,与他周旋,消耗他的耐力。”
“明白!”
蒜头其实也未必明白,但他按捺良久,都快憋出内伤了。好不容易等到谢王孙一句话,仿佛得到赦令似的,提着一双镔铁月牙短戟,乐颠顛地奔上台去。
海霸天一看,乐了:“小兄弟,你是来挑战我的吗?”
“是呀,我想做统领!”
海霸天拇指一跷:“有志气!——不过,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下台去吧!”
“还没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海霸天越来越觉得这孩子有趣,笑道:“俺这对大锤可是不长眼睛的,你快别胡闹了,我不和孩子交手,免得旁人说我以大欺小。”
蒜头忽然一指上空:“看,大雕!”
海霸天下意识地抬头望天,正在寻找所谓的大雕。蒜头早已就地一滚,抓起短戟扎入他的左脚。海霸天哎哟一声痛叫,踉跄向后一退,抱着左脚直跳。马靴早已涌出一股血液,海霸天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看我不收拾你!”举起双锤就打,蒜头急忙逃了开去。
众人看了暗自好笑,也不知哪里来得促狭鬼,这般捉弄人。
蒜头人小,行动灵活,海霸天左脚被扎,血流不止,行动极为不便。但是蒜头遵从谢王孙的计策,不与他正面交锋,只是绕着他的周身乱跑,东刺一下,西撩一下。海霸天被他耍得晕头转向,叫苦不迭。
金不换台下叫道:“小无赖,你这算什么比武,跑来跑去,有种面对面地较量!”
蒜头嗤之以鼻:“他要打我,我自然是要跑来跑去,难道有人打你,你就站着一动不动让他打吗?”
此话说得倒是不错,但是蒜头明显就是在耍无赖,只因他是孩子,众人对他也不苛刻,要是一个大人,早就什么“卑鄙”、“无耻”、“下流”之类的脏话都骂出来了。
金不换心想,海大哥左脚被这小无赖扎伤,这小无赖要是这般与他打游击,海大哥拿他什么办法也没有。为今只有使出激将法,让小无赖主动与海大哥交锋,就算他不中计,和他说说话,也让他分心,这样海大哥说不定就能抓到机会。
于是,金不换又在台下喊道:“小无赖,你明知海大哥脚上有伤,是以对他这般胡搅蛮缠,你要是有种就与他正面交锋!”
蒜头冷笑:“将不在勇,而在谋,这是我的谋略,懂不?明知不敌对手,却要与之正面交锋,岂是为将之道?!”
殷其雷和谢王孙互望一眼,面上都是写满惊奇,平日只会胡搅蛮缠的蒜头,竟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简直匪夷所思,根本不是他的风格嘛!
査墉对蒜头耍无赖本是有些厌恶,只因他是孩子,没有出口呵斥。但听他说出这么一堆慷慨激昂的话,而且正与他的用兵之道契合,也是讶异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