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头既已认了査墉做了义父,胆子更加大了起来,说道:“义父,如今我做了聿皇军的统领,可不能独自享受富贵,我还有一帮兄弟,能不能叫他们一同上来喝酒?”
査墉初认义子,心情畅快,即可命人去将谢王孙、殷其雷、阿伊古丽、董浑、范鸿、癞痢阿三请了上来,在末位给他们增加座位。
得知蒜头已被査墉收为义子,众人连连恭喜,蒜头更是好不得意。
喝了一通,査墉已有一些醉意,蒜头忽然说道:“义父,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都做了统领,也该提拔提拔我的兄弟了!”
査墉心想,蒜头年幼,只怕不能震慑聿皇军六千将士,若能给他提拔几个亲信,倒也给他增添左膀右臂。只是,査墉治军素有法度,贸然提拔将士,万一不能服众,只怕引起非议。届时落得一个赏罚不明,只怕军心不稳。査墉深知为将之道,最怕军心不稳,军心不稳,则士气不振,就如耶律李胡的汉军,没准又会上演一出哗变。
“此事我自有主张,不必多言!”
蒜头又要请求,谢王孙向他摆了摆手,殷其雷拿起酒樽,笑道:“蒜头兄弟,如今你做了统领,兄弟们都很高兴。——来,咱们走一个!”
蒜头与殷其雷喝了一樽,怏怏不乐,本想在众兄弟面前长长志气,不想义父这么不给面子。
殷其雷放下酒樽,一双贼眼只在席间乱瞟,他早听说军中素有几位女将。刘虹、兀颜朵儿自是不必说了,早就相识,兀颜朵儿还是他的亲亲好老婆。玉楼春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眉画远山,面敷一层淡淡的铅粉,此刻卸下盔甲,穿着家居便服,层层衣物包裹之下,丝毫没有隐藏双峰饱满。
再看她下首的李红蓼,殷其雷不禁双目一亮,她与玉楼春不同,不施粉黛,草原姑娘粗枝大叶,本不擅长此道。或者说,她们的审美观念与汉人有些不同,就如萧英姿,她虽粗犷,不大化妆,但殷其雷也见过她在面颊敷上一层薄薄的金粉的时候。汉人的观念是一白遮百丑,是以汉家姑娘以白为美,什么皓腕、雪脯,都是形容白的。契丹女儿想来以金为美,不仅面敷金粉,就连首饰也是喜欢用金,极少看到玉制的首饰。但是李红蓼尽管素面朝天,但她的美却也让人不可逼视,仿佛上天早已帮她化好了妆,这才让她降世为人。殷其雷想起忽然想起一个绝妙的词,叫做天生丽质,大抵形容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姑娘。他所认识的姑娘当中,除了阿伊古丽,只怕没有人再及得上她了。
殷其雷心里又痒痒的,这般尤物,要是不能与她大战三百回合,简直对不起血气方刚的二爷。
阿伊古丽坐在殷其雷旁边,将他神态瞧在眼里,小声取笑:“殷大哥,你是不是又动什么坏心思了?”
“瞎说!我心地很纯洁的好吗?”
“是吗?”
殷其雷故作无辜:“你这么怀疑我,真是伤透我的心了!”
阿伊古丽只当他真的伤心,忙道:“殷大哥,我开玩笑的,你别伤心好不好?”
殷其雷见她一脸的紧张,不禁扑哧一笑:“逗你玩的。”
“讨厌!”阿伊古丽撅了一下樱唇。
殷其雷见她樱唇可爱,就如一朵小喇叭花似的,恨不得立即咬上一口。但是大庭广众之下,阿伊古丽又是女扮男装,他若做出此举,难免让人误会他是非主流的恋爱者。
……
天黑撤宴,査墉回到房里,玉楼春一边为他宽衣,一边问道:“席间蒜头要求提拔他的兄弟,你到底怎生想法?”
査墉尚未回答,就听一个侍女来报:“老爷,夫人,刘姑娘求见。”
玉楼春又将衣服重新给査墉穿上,随他到了外屋的小厅,命人请进刘虹。
看茶之后,刘虹说道:“査将军,我以为蒜头的提议可以考虑,蒜头年纪太小,若无两个亲信帮衬,只怕无法在聿皇军竖立威信。”
“不瞒刘姑娘说,这一层末将也想到了。但对蒜头的那一帮兄弟,没有深刻的了解,万一是个草包角色,岂不是让人说我査墉任人唯亲吗?”
刘虹微微一笑:“原来査将军是在担心这个。旁人我不敢说,但是谢王孙和殷其雷却可重用。谢王孙出身‘七家八姓’的乌衣巷,素有一些智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殷其雷我却打过交道,虽然嘴巴不大干净……”忽地想到这张不干净的嘴巴曾经吻过她,面颊不禁一烫,“但其人颇有一些武艺,又与蒜头亲近。——最重要的是,他是兀颜朵儿的丈夫,也就是兀颜斡的妹婿。兀颜兄妹和赛里古乃手中拥有赛里部四千将士,女真人骁勇异常,可比汉人强得多了。我看赛里部仍为自己前程徘徊不定,若能提拔殷其雷,也能表达査将军对赛里部看重的意思。借此拉拢赛里部,让他尽心为我效力。”
玉楼春奇道:“兀颜姑娘竟然有了丈夫?我倒还想为她和唐一斩牵一条红线呢,幸得刘姑娘提醒,险些铸成大错。”
刘虹微微一笑:“这是前不久的事,我也刚刚知晓。”
……
谢王孙、殷其雷隔天就被提拔为了千夫长,众兄弟纷纷道贺,焉贺以及几位百夫长也来道喜,其中包括昨日败在海霸天手下的大喇叭。
蒜头即可吩咐伙房,好酒好菜上来,喝得一片狼藉。忽地帐外来报:“赛里部兀颜兄妹求见!”
殷其雷意气风发:“快请进来!”
兀颜斡、兀颜朵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兀颜朵儿跟在兀颜斡的身后,俏皮地朝着殷其雷使了一个眼色,显是心情十分高兴。
兀颜斡就要正式承认殷其雷这个妹婿,她能不高兴吗?
但殷其雷见这大舅子似乎有些来者不善的意思,当然,他没通知这位大舅子,就和他的妹妹成了夫妻,任谁也会不高兴。
他就笑呵呵地对兀颜斡抱了一拳:“兀颜兄弟!”有道是伸手不打笑面人嘛!
癞痢阿三插科打诨:“殷大哥,该改口叫大舅子了!”
董浑跟着起哄:“是呀是呀,叫大舅子!”
范鸿忽然想到一事:“话说,这殷大哥和嫂子的喜酒众兄弟可还没喝过呢!”
癞痢阿三笑道:“喝酒事小,洞房事大!”
董浑又插一脚:“不错不错,你个癞痢阿三,总算说了一句在理的话!”
众人大笑之间,兀颜朵儿面红耳赤,心里倒有一些责怪殷其雷,也不管管一帮兄弟。
“兀颜兄弟,我既已和朵儿结婚,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殷其雷自讲自是,要请兀颜斡入席。
兀颜斡忽地抓住殷其雷一条胳膊,脚下一扫,殷其雷猝不及防,被摔一个狗趴屎。
在场众人一怔,一时没了声响,蒜头拍桌而起:“怎的,你们赛里部要与我们聿皇军火并吗?”他才刚刚当上聿皇军的统领,竟然就有人过来挑衅,若不发威,让他这个统领颜面何存?
在场都是聿皇军中比较有身份的人,女真人虽然骁勇,却也不能露了怯意,众人跟着叫嚣起来,就要一拥而上。
殷其雷一跃而起,看到兀颜朵儿仍是笑嘻嘻地望着他。操,这小妞被人打成痴货了吗?自己的亲亲好老公被人打在地上,她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幸灾乐祸?就算是自己的亲哥哥,不能出手,但劝劝总可以吧!
殷其雷忽然起了疑心,兀颜朵儿的态度太过反常,莫非……这又是他们兀颜部的什么诡异习俗吗?当下拦住众兄弟:“这是兄弟的私事,还请诸位不要插手!”
阿伊古丽紧张地拉着殷其雷:“殷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且站到一边。”殷其雷望了董浑一眼。
董浑会意,殷其雷这是要与兀颜斡动手了,拳脚无眼,阿伊古丽瘦弱不堪,不要被误伤才行,当下将她拉到一旁。
殷其雷朝着兀颜斡再一抱拳:“兀颜兄弟,你是什么意思?”
众兄弟虽被殷其雷拦住,不准帮忙,但是嘴巴却是跟着一起质问:“是呀,到底什么意思?”
兀颜斡并不打话,一拳击向殷其雷,他的拳劲极大,出拳之时夹带噼啪声响,仿佛柴火燃烧时候发出的声响。谢王孙安坐一旁,点起一锅返魂香,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他见多识广,倒也识得兀颜斡的拳法,乃是长白山一带的霹雳神拳。修炼此拳,骨骼发生变化,拳势更加收放自如,刚烈的内劲流走筋骨之间,便会发出噼啪声响。
片刻之间,二人已经走了二十回合,兀颜斡倒有一些佩服殷其雷。当下双拳并去,拳风之中噼里啪啦乱响,宛若放鞭炮一般。殷其雷节节后退,兀颜斡出拳太快,他竟然无法捉摸套路。但是他的下盘却不如拳势变幻莫测,殷其雷一念及此,身体向后一倒。
众人大吃一惊,只道殷其雷被兀颜斡拳头打中,但是殷其雷已经使出泼魔八式中的落地式。嗖的一声,殷其雷从他胯下穿过,双手抱住兀颜斡的脚踝,向后一扯。兀颜斡应声仆倒,殷其雷大喜过望,站着打架,他不敢说,但是倒在地上打架,除了传授他武功的翠微禅师,只怕没有人比他更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