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衮乃对两位副将喝道:“耶律达尔巴,萧菩萨奴,这里交给你们!”顾自纵马前冲,挺槊杀入属珊军的方阵,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杨衮杀向耶律李胡大营,萧牙碎大惊失色,想要引兵追去,又恐皮室军身后袭击,真是左右为难。
中军大帐,属珊军大将耶律牛粪来报:“大帅,杨衮杀过来了!”
耶律李胡大吃一惊:“皮室军是契丹精锐,属珊军也是契丹精锐,十万精锐对十万精锐,何况我方还有两路节度使军助阵,这么快就被攻破防线了吗?”
“只有杨衮一人。”
“一人?!”耶律李胡大震,“此人不要命了吗?”
“末将愿取杨衮首级!”
“本帅亲自出阵,定将此人扑杀!”
无名忙道:“大帅不可,此人万夫不当之勇,你万不能冒此刀锋之险。”
耶律李胡思及昨日被他一箭射落马下,要不是有天蚕软甲护体,早就去见太祖阿保机了,当下吩咐耶律牛粪:“牛粪,你和萧玉迟各率本部人马,擒拿此人,送到我帐下,我要将其剥皮抽筋,方消一箭之辱!”
耶律牛粪、萧玉迟当即率兵围堵杨衮,耶律李胡的中军大帐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层层保护,就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但是杨衮根本不是冲着中军大帐而去,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当即马头一转,便往檀州城的方向扑去。耶律牛粪、萧玉迟穷追不舍,背后狂放冷箭,但因距离太远,未能伤及杨衮。
檀州城下,耶律牙里果正在指挥汉军攻城,忽见大营一乱,攻势登时一缓。却见杨衮匹马单槊疾扑而来,耶律牙里果大惊:“给我挡住此人!”身边两员裨将,率领五百骑兵冲了上去。
一员裨将长枪挺出,杨衮大马槊也跟着挺出,但是大马槊要比长枪更长七尺,长枪未到,那个裨将已被杨衮胸口捅出一个血窟窿。另一裨将举刀杀来,杨衮大马槊横扫而出,只听一声马嘶,那个裨将落马而亡。接着,杀入五百骑兵,连挑二十余人,冲向罗列的十辆的霹雳车。
殷其雷站在城头看得心惊肉跳,耶律李胡四十八万大军,杨衮匹马单槊,竟如入无人之地,一股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沙漠王哈哈大笑:“二弟真英雄也!”
査墉赞叹不已:“自张翼德之后,燕人尚有杨衮!”
殷其雷望向李红蓼,见她的心思也在杨衮身上,眸若秋水横波,眨也不眨一下。双手更是紧紧抓住衣摆,显是十分担心杨衮安危。
却听城外十里轰的一声巨响,杨衮单槊就将一辆霹雳车挑翻在地,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霹雳车二人之高,可谓庞然大物,又不是塑料泡沫,都是金属和木材打造,少说也有两千来斤,竟被他一槊挑翻。
雍梁平暗暗松了口气:“若能毁了霹雳车,也可暂时解了檀州城之急了!”
耶律牙里果也知霹雳车的重要性,大叫:“杀了此人!”
两面骑兵挺枪杀了过来,杨衮一槊铲入一辆霹雳车底部,挑了起来,砸向左边骑兵,十余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砸得血肉模糊。杨衮又冲入右边骑兵,一阵厮杀,登时死伤一片。
耶律牙里果暗暗心惊,此人骁勇无敌,倒真不易对付。坐在马上,取出弓箭,一箭射去。杨衮正在厮杀,闻得箭响,已是不及,将身一侧,一箭射入左肩。
杨衮大吼一声,大地震动,骑兵马匹受惊,嘶鸣不已。耶律牙里果被他一吼,登时跌下马去,肝胆俱寒,撒腿就跑。
杨衮折断左肩的箭,大马槊一翻,刺入冲杀而来的一个骑兵胸口。大马槊从那个胸口贯穿出去,又射中另外一个骑兵,栽下马来。杨衮策马进前,拔起大马槊,看到旁边一辆被他挑翻的霹雳车,重重挞了一槊,霹雳车零件纷纷蹦了出来。
又冲了上前,连挑两辆霹雳车,霹雳车打造坚固,一挑之下,却不能完全毁坏,又以大马槊重砸几下,方才罢休。
此刻,耶律牛粪、萧玉迟已经率兵赶来,李红蓼叫道:“二哥单骑挑车,只怕无暇顾及其他,我率本部人马前去相助!”
雍梁平望向査墉:“査兄以为如何?”
査墉沉吟道:“耶律李胡兵马虽多,但已大乱,此刻出击,正是大好时机,虽不能全歼,至少可以伤他元气。”
当即,沙漠王带领一万阻卜兵、李红蓼带领一万奚兵、蒜头带领六千聿皇军,三路兵马齐齐杀了出去。
殷其雷刚刚学会骑马,骑术不精,遇到汉军还好对付,遇到契丹骑兵,可就有些力不从心。当下跳下马来,长矛刺入一个契丹骑兵的马腹,那马吃痛,登将骑兵甩了下来。殷其雷上前,一矛结果他的性命。
忽见萧玉迟高举钢刀杀来,殷其雷横矛一挡,那矛本是从汉军中带来的兵器,也不知是什么木材制造,十分无用,被萧玉迟的钢刀砍成两段。殷其雷大吃一惊,急忙滚入萧玉迟马下,这一招十分冒险,一不小心就会死在马蹄之下。但是当此危急关头,他也管不得那么许多。拔出萧冠临终赠与的哥舒魔刀,一刀斩向萧玉迟坐骑左前蹄,本以为马匹骨骼十分坚硬,但是哥舒魔刀锋利非常,就如割豆腐一般就将马蹄削断。
萧玉迟登时跌下马来,殷其雷提刀砍去,萧玉迟翻了一身,滚到一边。接着焉贺策马赶来:“殷兄弟,此人交给我了!”萧玉迟当初在驴狗县饮用女奴之血,残暴非常,焉贺铭记在心,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挺枪便刺。
萧玉迟钢刀一架,伸手就将焉贺擒下马来。殷其雷大吃一惊,焉贺勇气可嘉,但是武功也未免太差了吧!当下赶去助阵,一刀疾刺萧玉迟身后。萧玉迟待杀焉贺,闻得身后声响,急忙回身自救。
那边,杨衮又已连挑数车,已是精疲力竭,此刻仍剩两辆霹雳车。但见一槊铲入车底,暴喝一声,又将霹雳车挑了起来,砸向旁边的一队骑兵。忽地,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二哥!”李红蓼手执三棱剑,连杀数人,赶到他的身边,眼眶早已红了起来。
杨衮咧嘴一笑:“四妹巾帼英雄,何故做寻常女儿家之啼态?”
李红蓼抹了一把泪痕,笑道:“二哥真豪杰,小妹敬仰得很!”
杨衮哈哈大笑,一槊又已铲入霹雳车,使了全身力气,但是霹雳车只是微微一晃,竟未被他挑起。李红蓼知他此刻气力已衰,笑道:“二哥已经连挑九车,剩下一车也无甚打紧了,左右不了大局。”
杨衮兀自不甘心,大马槊将最后一辆霹雳车的机钮捣个稀巴烂,这才哈哈大笑,忽地又是一口热血喷了出来,栽下马去。
“二哥!”李红蓼急忙下马去扶。
却见耶律牛粪带兵杀到,李红蓼挡在杨衮身前,大杀一阵。李红蓼手下侍女阿烛驾着雷霆战车,带领车队,冲杀过来,耶律牛粪阵脚大乱。
奚人最善造车,不论货车,还是战车,都比其他部落坚固耐用。阿烛的车队共有二十余车,每车四马拉驰,车上各有八人,分为两列,背靠着背,一手拿盾,一手持矛。
李红蓼立即将重伤的杨衮抱回阿烛车上,说道:“快将二哥送入城去!”自又上马护送,杀出重围。
査墉站在城头,远观战局,此刻耶律李胡大营已经乱成一团糨糊。就算四十八万大军,阵脚一乱,也如一盘散沙,力量分散,各自为战,毫无法度可言。
査墉大喜:“两调两路兵马,左右两路冲杀过去,等到耶律李胡大军乱得不可收拾,自然撤退!”
雍梁平微笑点头:“此法甚妙!”
于是,玉楼春、唐一斩带领一万五千兵马,从右杀入,雍梁平属下大将霍大川带领一万兵马,联合赛里部从左杀入。
殷其雷正与萧玉迟激战,殷其雷本来不擅兵器,但是萧冠的哥舒魔刀属于短兵,使来也顺手,又兼削金断玉之利,实在占了大大的便宜。萧玉迟擅长马战,一旦下马,锐利大减,何况殷其雷近身搏斗,步步紧逼,他的钢刀九尺之长,根本发挥不了优势。
萧玉迟越战越是气馁,他与耶律货货儿、萧牙碎、耶律牛粪,同称属珊军的四虎将。耶律货货儿先前中了沙漠王的埋伏,被他一箭射死,沙漠王素有威名,死于他手,也算不辱没了。但是眼前与他相斗的汉人算是什么东西,要是被他打败,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但见殷其雷哥舒魔刀一翻,从萧玉迟的刀杆横削过去。萧玉迟大吃一惊,他认得萧冠这柄宝刀,不知为何,落到殷其雷的手中。要是被此刀削到,一只手掌可就废了,本能地撤刀后退。
殷其雷趁势而起,一刀劈下,哥舒魔刀锋利之盛,萧玉迟脑袋登时分成两半,**混着血水而出。
殷其雷触目惊心,差点没吐出来,却见沙漠王杀了过来,哈哈大笑:“三弟,巴特尔!”
殷其雷暗暗苦笑,他算哪门子的巴特尔,要不是萧冠这柄宝刀,他估计早就死在萧玉迟的钢刀之下了,也算是胜之不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