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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火线求药(中篇 )

    阿烛不说自己委屈,只是摇了摇头,殷其雷安慰一番,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天刚微明,拿了刘虹的过关文书,又继续赶路。如今,耶律李胡正在全力攻打南京辖下的郡县,南京五郡十六城,已被攻下大半,很快就要逼近南京城。这个时候,没有刘虹的过关文书,根本无法进入各个关口,抵达南京城。


    过了两座营寨,抵达蓟门关,关门紧闭,城头守城士兵不由分说,只管乱箭放来。


    殷其雷、阿烛急忙勒马后退,殷其雷对着城头大喊:“自己人,不要放箭!”


    城头走出一个将领,喝道:“你是什么人?”


    “聿皇军千夫长殷其雷!”


    “你怎么证明?!”


    殷其雷高举手中文书,叫道:“我有刘虹刘姑娘的文书!”


    刘虹身份高贵,那个将领也有耳闻,说道:“你将文书射上城来!”


    殷其雷射术不精,只将文书交给阿烛,一箭射上城去。将领取了文书来看,又望了殷其雷身后,没有发现异样,这才命人打开城门。


    殷其雷、阿烛奔入城去,拜见蓟门关守将藏明宫,但是不敢多留。打了一声招呼,继续赶路,日暮时分,抵达南京城。


    南京城巍峨磅礴,城防坚固,三面环水,本来三丈多高的城墙,此刻又加高五尺,城墙足有两丈之厚。


    阿烛叹道:“好高的城!”


    殷其雷笑道:“这是大辽的陪都,自然气派!”


    城头士兵喝道:“城下何人?!”


    殷其雷忙道:“聿皇军千夫长殷其雷,有急事入城,请开城门!”


    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洪童查看城防经过,问道:“何事?”


    士兵回答:“城下有人请求入城,说是聿皇军的千夫长。”


    洪童知道聿皇军的前身主要就是当初耶律李胡的汉军,乌合之众,洪童心中就有一些看不起的意思,朝着城下喊道:“你既是千夫长,你本部的人马何在?”洪童只道他是檀州城破的时候逃出来的,回归大本营,檀州城破,聿皇军死伤惨重,一部分被査墉、雍梁平带回南京城,一部分跟随刘虹镇守潞县。


    殷其雷回答:“本部人马正在百里之外安营,与兴国军合兵一处。”


    洪童大吃一惊,兴国军乃是耶律李胡带来的上京道十二路节度使军之一,叫道:“原来你是敌军的细作!——来人,放箭!”


    殷其雷拿刀拨开乱箭,叫道:“兴国军已经反了耶律李胡,准备归顺耶律阮!”


    “大胆,竟敢直呼陛下名讳!”


    殷其雷倒是忘了这一茬,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兴国军准备归顺陛下,共同讨贼!”


    洪童乃命弓箭手停止射箭,喝道:“你果真不是细作吗?”


    殷其雷心想,要真是细作会告诉你吗?说道:“我有刘虹刘姑娘的文书作为证明。”


    “射来我看!”


    阿烛纵马上前,一箭将文书射上城去,洪童一把抓住,打开文书,他不识刘虹笔迹,但是潞县的盖章是不会假的,遂命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刚一入城,殷其雷就问洪童:“这位大人,敢问三司使韩延徽韩大人现在何处?”


    洪童警惕地望了殷其雷一眼:“你有什么事可对我说,韩大人现在陛下行营商量军机要事,没空理你。”


    “此事非找韩大人不可!”殷其雷估摸洪童疑心似乎很重,若跟他直言自己是来求药,只怕他会不信。


    洪童不悦:“你们且去驿馆稍作休息,韩大人回来,我自会将你的话带到。”吩咐两个士兵,带领殷其雷和阿烛前往驿馆。


    等到他们离去,洪童又叫来一个裨将:“此二人有些古怪,派人吩咐驿丞,没我命令,不许放他们离开驿馆一步。”


    ……


    驿馆,房间。


    眼见天色逐渐暗淡,殷其雷心急如焚,按张螺子的意思,要在三日之内把药送到,九窍香膏才能发挥功效,可是现在已经过了一天半了。


    昨晚本想连夜赶路,但刘虹说,非常时期,夜里若无万分紧急之事,就算手中拿着她的文书,也不会有人给他开城门。


    “阿烛,这般等下去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这就去陛下行营去找韩大人。”


    “殷大哥,陛下行营岂是你我这等卑职可以进得的?”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人!”殷其雷推门而出。


    驿丞趋步上前打了个拱:“殷将军,你这是要去哪儿?”


    “关在房里,闷得发慌,出去走走!”


    驿丞笑了一笑:“将军恕罪,节度使洪大人下了命令,不许将军走出驿馆一步。”


    “怎么,想软禁我吗?”殷其雷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无缘无故软禁他做什么?


    “将军言重了!”


    “让开!”殷其雷一把将驿丞甩到一边。


    十几个驿卒挺着长矛围了上来,殷其雷一个翻身,刀已出鞘,一连削断四五根长矛,驿卒哗然大惊。


    却见一个黑黝黝的大汉提着一对混元锤走了出来,喝道:“军师忙了三天两夜,刚刚睡下,你们吵吵嚷嚷什么?”正是薛白衣身边的昆仑奴铁摩勒。


    殷其雷一见铁摩勒,也是一惊,操,这个时期的中华大地怎么会有非洲兄弟?


    驿丞似乎有些畏惧铁摩勒,急忙赔礼:“铁将军,这可不关小人的事,全是这位殷将军无礼,打伤我们的人。”


    阿烛怒道:“欸,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明明是你们不让我们走!”


    铁摩勒不由分说,一锤砸向殷其雷,他的锤劲极大。殷其雷见他出手,就已察觉这位非洲兄弟很不简单,急忙用刀一挡。铿的一声,殷其雷虎口一震,已经出血,知道要与此人比拼力气,他是万万不及。


    当下右足斜上而出,转身一刀,往他后脑斩去。铁摩勒低头一避,右锤砸向殷其雷右肩,殷其雷急忙向左一避。铁摩勒双锤虎虎,逼了上去,殷其雷只以泼魔八式的灵活身法与之周旋。


    二人交战半盏茶的时间,也未分出胜负,阿烛提着三尺弧剑,上前助阵。但是阿烛武功实在太弱,没两下,手中弧剑就被铁摩勒的混元锤磕飞出去。


    铁摩勒大喝一声,一锤从天而降,砸向殷其雷脑门。这一锤不仅力道强烈,而且速度迅疾,阿烛吓出一身冷汗。殷其雷不敢用刀抵挡,虽然哥舒魔刀锋利无比,但是自己却无那么大的力道与铁摩勒对抗,急忙向后一跃。这一跃也是相当的快,再慢半分,就会死在铁摩勒锤下。


    轰的一响,殷其雷脚下地面被铁摩勒一锤砸得石屑纷飞,现出一个凹坑。铁摩勒双锤只管攻向殷其雷下盘,一锤一个凹坑,殷其雷节节后退。身后一棵木樨,殷其雷一抓枝干,身体向上一提,铁摩勒一锤扫过,木樨拦腰折断。


    殷其雷大吃一惊,半空一个翻身,一脚踏在铁摩勒后脑。铁摩勒陡然一受冲劲,一头撞到地面,额头磕出血来,不禁大怒,反锤又打。出手更加凶悍,殷其雷又得与他周旋,一招一式,尽显小心。


    忽听一声高喝:“住手!”却是薛白衣被吵醒了,走了出来,跟在薛白衣身旁的金苹婆暗暗责怪铁摩勒,公子好不容易打个小盹,又被吵醒了。


    铁摩勒方知自己一时打得兴起,已经弄出大动静了,收起双锤,走到薛白衣跟前:“公子!”


    薛白衣蹲身拾起一块玉佩,微微一怔,望向殷其雷:“兄台,这是你的玉佩吗?”


    殷其雷识得正是自己临行之前铃儿赠与的羊脂双鱼玉佩,又见自己腰间,果然玉佩已经丢失,想是在与铁摩勒打斗的时候掉落,说道:“不错,正是我的玉佩!”


    薛白衣将玉佩还给他,作了一揖:“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殷其雷。”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薛白衣从小就蒙甄氏传授《诗经》,一听殷其雷名字,很容易就想起《诗经》诗句。


    “你太有才了,我的名字正是出自这一首诗。”


    金苹婆冷笑:“我家公子出身鬼谷,现在又是我军的军师,自然有才,又何须你说?”


    薛白衣轻声呵斥:“婆儿,不得无礼!”


    殷其雷好生诧异,古人取名真是……蛋疼的忧伤,竟然会有女儿家叫婆儿。当然,自从听说属珊军的耶律牛粪之后,他对古人——尤其是古代的少数民族的名字已经心生免疫。如果说,名字是父母寄予孩子的美好愿望,那么耶律牛粪的父母也太没追求了。更有聿皇军的一位士兵,争夺统领打擂的时候曾经出现,竟然叫做牛犊子,这除了能够证明血统之外,还能说明什么?


    殷其雷仔细打量这位婆儿,头梳一个百花分髾髻,斜插两枚碧玉掐金丝雀头簪子,光滑细腻的鹅蛋脸,眉目之间自有一股风情,身穿一件珍珠白湖绉齐胸襦裙,一双尖尖窄窄的大红绣花鞋,就如破土春笋一般从裙底露了出来。


    薛白衣又向殷其雷作了一揖:“在下卖弄风骚,贻笑大方之家了!”


    殷其雷只将双目瞅着金苹婆,朝着薛白衣摆了摆手:“你不风骚,这位婆儿姑娘才风骚呢!”


    金苹婆气得发抖:“你为何出言侮辱我?”


    殷其雷忙道:“姑娘误会了,我这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在殷其雷毁三观的语言风格里面,风骚,不管作何解释,它都不是贬义词。


    主要原因,风骚的女人总比那些规矩的女人更能勾起殷其雷的胃口。殷其雷一贯认为,男人的骨子里是天生的贱,他追苏浅浅追了八年,一再被拒绝,还是穷追不舍。贱不贱?简直就是贱骨头的代名词!但他又认为,女人的骨子里是天生的骚,这是一种风情,也是一门学问,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


    男人犯贱,大抵会让女人看不起,尽管你是如何真心,女人心里多多少少也会带着那点鄙夷。女人弄骚,大抵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虽然有些男人表面道貌岸然,但是内心深处却是极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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