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灾星吩咐将士强攻北门,萧宗辅为首的一众将领护着耶律李胡直往北门冲去,正在全力抵住城门的蓟门关士兵,一件萧宗辅等人从后杀来,分出一部分力量挡住,这么一来,城门就松懈了。
朱邪盖苏快马而来,高声叫道:“挡住城门,生擒耶律李胡!”
萧宗辅大怒:“老匹夫,安敢出此狂言!”引弓一箭射去。
朱邪盖苏侧头一避,忽听身后一声惨叫,一员大将已被射落马下。朱邪盖苏不禁火冒三丈,手中一丈威(注:长枪之名)杀入,萧宗辅举矛来挡。
二人刚在大堂交手一回,彼此皆知对方不是泛泛之辈,此刻又将杀在一处。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赫连弗儿竟然双流星锤猛砸城门,城门外面包裹一层铁皮,登时凹了一个大坑。
藏明宫赶了过来,急忙吩咐手下乱箭射向赫连弗儿,此人天生神力,没准真能将城门砸破。赫连弗儿只得回身狂舞双流星锤,扫落乱箭,护住耶律李胡。
忽然西门飙出一支铁骑,为首一人正是司徒灾星,他命强攻北门,是将蓟门关内的主要兵力引到北门,自己却率铁骑攻克西门。
萧牙碎大喜:“大帅,咱们的人马攻进城来了!”
耶律李胡灰头土脸,此刻又是意气风发:“给我杀尽这些反贼!”
司徒灾星援兵一到,蓟门关北门将士乱成一团,无力抵抗。攻打北门的耶律李胡大军也一齐涌了进来,蓟门关内登时杀声一片。
司徒灾星奔到耶律李胡身边:“大帅,咱们快点撤军吧!”
耶律李胡怒道:“现在我强敌弱,撤什么军?”
“大帅,敌军的援兵也到了。”
“在哪儿呢?”耶律李胡陡然一惊。
“刚才城外东面尘烟滚滚,想是有大批人马攻来,不到半个时辰便到。”
萧宗辅急忙劝谏:“大帅,就依司徒先生所言,咱们先行撤出城外再做打算。”
耶律李胡对萧宗辅素来敬重,只得下令撤出城外,却见东面果有一股大军压到,哨骑来报:“是皮室军来了!”
皮室军乃是耶律阮的精锐,耶律李胡忙问:“多少人马?”
“大军相连,远远望不到头,估摸也有十万兵马。”
“主将是谁?”
“打的是杨衮的旗号。”
耶律李胡一惊:“杨衮来了!”
无名提议:“大帅,咱们不如先撤回顺州。”
耶律李胡怒道:“老子都打到南京境内了,眼看就能攻克南京城了,现在怎么能撤回去?”
又听一个哨骑来报:“大帅,西面发现大批人马,打的是新州的旗号。”
司徒灾星表情复杂:“大帅,咱们不可孤军深入南京了,否则燕云十六州的兵马会从四面八方赶来,将咱们团团困死其中。”
耶律李胡纵使再不甘心,此刻也知势态紧急,急忙下令撤往顺州。但是杨衮的大军已到,先派两万先锋骑兵,冲击耶律李胡大军。
耶律李胡大怒:“匹夫,欺人太甚!――耶律牛粪,你率两万属珊军给我挡住!”
朱邪盖苏一见杨衮援军已到,对藏明宫道:“你们这位军师当真了不起,布了这么大一只口袋,等着耶律李胡往里钻。――藏将军,耶律李胡大军北撤,咱们是不是配合杨将军,从后方追杀一阵。”
藏明宫笑道:“正是这个道理!”
……
耶律李胡被三面夹攻,只有一路逃往顺州,他怎么也想不通,自从出征以来,虽有小小的阻碍,但总算攻无不克,势如破竹。可到南京境内,却是处处受挫,如今耶律阮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手笔,东、西、南三路兵马扑腾而至。
到了顺州城下,城门大开,里面寂静无声。耶律李胡攻下顺州城的时候,并未派人坚守,虽然司徒灾星屡劝,却也无济于事。城防皆已被霹雳车破坏得差不多了,耶律李胡很是怀疑这座破城能不能抵挡敌军。
司徒灾星有些不祥的预感,说道:“大帅,这城太安静了,有些不大对劲呀!”
“废话,当初攻城的时候,敌军都被吓跑了,里面连个鬼都没有,自然安静。”耶律李胡奔逃一阵,早已人疲马乏,不听司徒灾星之言,顾自引军进城。
忽闻呐喊之声四起,城头旗帜摇曳,箭矢如蝗,纷纷射来。耶律李胡大惊失色,喝道:“出城!出城!”此刻天色已暗,大军一乱,争先恐后地涌出城去,被人和马不知踩死多少,更有甚者,为了逃命,将挡住去路之人随手杀死。
逃出城外,城门立时紧闭,城头竖起南院大纛,南院大王耶律吼走了出来,高声大笑:“耶律李胡,你也有今天!”
耶律李胡扫帚刀指向城头:“耶律吼,你这反贼,罪不容诛!”
“耶律李胡,你说笑了,如今新帝登基,你却派兵来犯,真正的反贼是你。”
“我是皇太弟,我才是真正的帝位继承人!”
耶律吼又是大笑:“当年东丹王耶律图欲还是皇太子呢,不也是没做皇帝吗?”
耶律李胡大怒:“给我攻城,我要亲手斩杀此贼!”
耶律吼不慌不忙,笑道:“耶律李胡,你不防回头看看。”
耶律李胡回头一见,身后几座高山火光点点,便如满天繁星闪烁,心惊肉跳,耶律阮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急忙引军向西而退。
耶律李胡身后的几座高山,只有赛里部三千兵马,兀颜朵儿正将一根火把绑到树上,坐下树下发呆,也不知她的亲亲好老公怎么样了。
一个士兵过来禀告:“兀颜姑娘,敌军已经往西逃去,咱们还要再点火把吗?”
兀颜朵儿摆了摆手:“任务完成了,大伙儿都休息一会儿吧!”
“兀颜兄弟,军师就派给咱们一个点火的任务,你说他是什么意思?”赛里古乃有些不满。
兀颜斡笑了一笑:“想是刘姑娘在军师面前说了话,有意保存赛里部的实力,日后才能会兀颜部报仇雪恨。”
兀颜斡、赛里古乃边说边走,兀颜斡望了兀颜朵儿一眼,问道:“妹妹,你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我在担心亲亲好老公,这么久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出了意外。”
兀颜斡笑道:“殷兄弟武功高强,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赛里古乃环顾左右,问道:“怎么不见那位天仙似的回鹘姑娘?”
“古乃哥哥,你忘了吗?阿伊古丽被甄妃娘娘留在南京城了!”兀颜朵儿望了兀颜斡一眼,“哥哥,你别难过,你和阿伊古丽终究是不可能的。我看甄妃娘娘的意思,是想将阿伊古丽献给契丹的陛下。”
兀颜斡默然不语,阿伊古丽就如仙女下凡,本来就该匹配世间最为尊贵的男人。而他,又算是什么呢?一个流落他方的丧家之犬,背负血海深仇,却又不能得报的可怜虫。
……
太阳又出来了。
耶律李胡从马背翻了下来,走到一棵老树底下撒了泡尿,这一泡尿从昨晚一直憋到现在,差点没把膀胱憋坏了,好不容易甩开敌军,终于可以爽快地解决一下了。
“此处是什么地界?”他边撒尿边问。
“泰德泉。”一个林牙展开地图。
被追杀了一天一夜,将士们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就算人不累,马也累了。派出的士兵侦察一番,没有发现异样,耶律李胡下令埋锅造饭。
耶律牙里果清点将士,只剩二十余万,其余残部都不知被冲散到了什么地方。却见东南方向一队人马狂奔而来,耶律李胡大吃一惊:“准备迎敌!”
哨骑来报:“不是敌军,是耶律废材的军队。”
“将耶律废材给我叫上来!”
“是。”
耶律废材奔到耶律李胡面前,单膝跪地:“末将无能,未能攻下潞县。”
耶律李胡大怒:“你竟连小小的潞县都攻不下来,本帅要你何用?”一摸腰间,想要拔刀,但是佩刀已在蓟门关丢失,随手拔出身边萧宗辅的佩刀。
耶律废材忙道:“大帅饶命,蓟州派了大批人马援助潞县,末将实在挡不住呀!”
萧宗辅劝道:“大帅,当此非常时刻,不可妄杀大将,以免动摇军心。杀一个耶律废材事小,但是其他残部听说,必然不敢引军会合,只怕会投了耶律兀欲。”
耶律李胡这才收起佩刀,说道:“耶律废材,本帅暂时留下你的狗头,让你将功赎罪。”
“多谢大帅!”耶律废材又向萧宗辅行了一礼,谢他出言相救。
忽见东面隐隐出现一股人马,耶律李胡又是一惊,问道:“哨骑何在?”
几个哨骑奔了过来:“大帅!”
“东面是什么人马?”
“打的是属珊军的旗号!”
耶律李胡松了口气:“失散的部队渐渐回来了,传令下去,重整三军!”
“报!”一个哨骑策马赶来,及至耶律李胡跟前,急忙下马。
“何事?”
“西南发现一股敌军!”
“谁为主将?”
“耶律安端。”
“匹夫,他也敢来犯我虎威!”
又听来报:“耶律安端派来使者求见。”
耶律李胡一怔:“使者?”
当即一喝:“想是来劝降的吗?杀了!”